首頁 漢祚高門

0218 萬頃沃野

隨著會稽郡兵到來,局勢剛有平複的餘杭舟市再起風波。沈充的做事風格比兒子要激進得多,來到餘杭後稍一了解情況,即刻便率眾將舟市封鎖起來,托以剿匪追贓之名,嚴查過往舟船,其實就是將此前有意用強的各家人員貨資統統扣押在舟市中。

會稽郡兵的戰鬥力其實也就那樣,較之各豪族部曲都略有不及,但架不住人多,又托之以堂皇借口,被扣押的各家縱使有不甘,也實在無計可施。隻能將姿態放得更低,請求放過。

莊園廳室中,沈充麵帶微笑,望著坐在他對麵的中年人:“向年一別,不意今日竟在此地得見道和,於我實在是意外之喜。舊友重逢,今日定要與道和暢飲竟夜,以述別情。”

中年人聞言後卻是苦笑,不乏感慨道:“塵世波蕩,物景俱非,使君風采更勝往昔,撫卻早已蹉跎塵垢之中。今日厚顏來拜,實有一事想請……”

不待這人將話說完,沈充卻已經抬手阻止了他:“我與道和舊誼深厚,何必言請。今次我恰因郡中事務至此,尚要停留一段時間,待此間事了,無論道和有何疑難,我當盡力相助。”

中年人聽到這話,神色更顯憂苦:“今次之情,便為餘杭舟市事務。使君亦知,撫因舊時惡跡,至今刑錮鄉中,家業難繼,惟持貨業以緩困蹇……”

中年人名為周撫,廬江人,早先亦為王敦部將,王敦事敗後潛逃蠻族藏匿,如今雖然得赦免,但卻仍受禁錮不得為官。

沈充聽到這話,神色卻是一沉:“若是別的事務,憑我與道和舊誼,何須親來,言至令行。但此事卻讓我有些為難,山蠻屢犯會稽諸縣,諸多贓物由此轉銷。我既擔當此任,斷無坐視之理,今次嚴查過往舟船,也是國事為重。”

見沈充嘴上情意濃濃,言到實際卻毫不客氣搭起了官腔,周撫便覺氣急,但又實在不敢流露不滿之色。彼此早先雖為謀逆同黨,但如今對方已達方鎮之位,鎮守吳中沃土,而他卻不過刑錮白身,際遇已有天差地別,令人感慨之餘,亦不得不認清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