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班主強忍著怒氣,道:“饒大爺,您得講講道理吧?深深姑娘,可不是我們康家班的人,她要走,我也不能攔著。她去哪兒,我又何從知曉?再者說,深深姑娘雖然操持賤業,卻是一個良家女子,並非煙花柳巷裏色相娛人者,你這麽做,就不怕王法嗎?”
饒耿仰天大笑三聲,道:“王法?你也配跟我談王法。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麽人?”
康班主聽到這裏,臉色頓時一變。
饒耿何許人也,當然是常劍南麾下的人,論資格,他連八柱都排不上。隻是個不大不小的主事。不過,那是地下勢力中的名號,在官府這邊,他也是有職務的,他是市正。
坊有坊正,市有市正,就是一坊一市的管理者,隸屬於京兆府,雖然不是正式的官身,權力卻不小,畢竟轄下百姓吃喝拉撒一應事務,他們都有權管。不過,饒耿是西市的市正之一,本來管不到這道德坊。
但是,因為他是西市的市正,道德坊的坊正和他豈能沒有來往,他康班主不過就是一群操持賤業的戲子頭兒,憑什麽跟人家這些背靠朝廷的人相抗?饒耿敢這麽說,很顯然就是他在這裏的舉動,已經得到了道德坊坊正的默許嘛。
饒耿見康班主不說話,不禁得意大笑,道:“這勾欄,年久失修,板壁蠹壞,還容易失火,甚不安全。比起我西市之管理,差得太遠。曹坊正邀我前來,協助清理,此間未曾修繕完畢前,是不能開張了。來啊,清人!”
饒耿一聲令下,眾大漢轟喏一聲,立即就往前衝。
康班主打拚一生的心血,在他心中的重要位置,不亞於親生子女,豈能坐視他們搗亂,立即大吼一聲,衝上前道:“我看誰敢動手!要動我的園子,先取了我的人頭去!”
眼見地上還遺著一具馬紮,想是有人逃得匆忙遺落的,便信手撿起,充作武器,與饒耿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