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這意味著周澤和老道其實是在這個草坪這邊,站著不動且維係了這種動作很久很久。
也幸虧是這個時候宿舍樓這邊基本沒什麽人走動,也就沒誰注意到這裏還有倆人傻乎乎地挺在那裏。
否則如果出現什麽意外的畫,根本就沒辦法顧及,就像是鐵拐李之所以附身死去乞丐身上也是因為神遊出去時自己的肉身遭遇了意外。
老道坐進了車裏,取出車裏的跌打酒,揉了揉自己的膝蓋,這個時候,他已經有些淩亂了,之前的虛幻和現在的真實,兩種真假難分的感覺不停地襲擾著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是真的酸哪裏是假的疼。
就像是一個人遊完泳剛剛上岸時,總覺得有些不適應重力一樣。
周澤也坐進了副駕駛位置,在他麵前,放著那個筆記本。
筆記本封皮是藍色的,很低調,也很普通。
“老板,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看個筆記本,怎麽就能變成那樣?”
老道對這個一直很好奇,之前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和老板進入學校後的一段記憶被抹去了,然後直接進入了B座。
而事實上,
B座是不存在的,
裏麵的宿管老師也是不存在的,半截身子的男孩,倒立走路的趙寶剛,給熱水瓶加開水的阿姨等等,其實都是不存在的。
但那種雖然不存在卻極為真實的感覺,讓人下意識地“無縫銜接”的慣性,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聽說過《畫壁》麽?”周澤問道。
“電影,我看過。”老道回答過。
“是《聊齋誌異》裏的一則故事。”周澤把頭往靠椅上側了側,“差不多是一樣的事情吧,不過那個故事裏是人進入了壁畫的世界,而我們這次,則是進入了這個筆記本裏的世界。如果沒猜錯的話,筆記本裏應該都是一些鋼筆畫,我們在那棟宿舍樓裏所看見的一切,都被畫在這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