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深林。
我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平時,我們靠捕獵一些野兔和山雞維持生計。偶爾,山裏見到的人參也可以拿到外麵賣。
山外麵的世界聽說很繁華,爺爺奶奶都沒去過。
“爺爺,奶奶,我的父母呢?”小時候我經常這麽問他們。
他們總是笑笑,敷衍我說:“你爸媽去城裏打工啦!等他們打工掙了錢,就回來接你!”
我隻要沒事的的時候,就喜歡坐在山頂鬆樹下,眺望遠處。
那裏除了綿綿無際的深林,什麽都沒有。
可我知道,也許我的父母就在那裏,等他們回來,就會給我帶很多好吃的!
那年我六歲,村裏的一個特別調皮的孩子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根本就沒有爸爸媽媽,你就是一個野種!”
我憤怒了,衝上前和他扭打在一起!
他比我大五歲,我更本不是他的對手,可我打起架來卻絲毫不要命。
寧可自傷一千,也要傷敵八百!
最後,大人們把我們倆拉開,其實單純的是把我從他身上拉開,我全身上下都是傷。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憤怒,是因為自己內心深處隱隱有所察覺嗎?
是因為爺爺奶奶在每次我詢問這個問題時,扭開頭回避我嗎?
還是因為爺爺奶奶家一丁點父母留下來的痕跡都沒有?
都有可能,我的憤怒源於內心的不甘。
直到後半夜,村裏人陪著爺爺奶奶在山頂的鬆樹下找到我。奶奶抱著我的頭,痛哭流涕:“娃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讓奶奶怎麽活啊!”
有些凍僵的我其實並不是生爺爺奶奶的氣,而是單純的太過失望而已。
看到奶奶悲傷的淚水,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讓他們擔心了。
回到爺爺奶奶的小屋,爺爺拉住我的手,鄭重的說道:“其實,我們老兩口原來也有一個孩子,可她才六歲,掉到河裏被衝跑了。而我們倆再也沒有懷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