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閑一直很奇怪,自己為何就是記不起三歲前的記憶。
盡管他後來查證了,很多人都會遺忘掉兒時的記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都會有一個模糊的緩衝帶。
而不是如他一般的,一邊是清晰可見的世界,一邊則變成了深淵峭壁。
直到今日,兩段記憶的出現,他才終於明白了這一切。
他非但沒有忘記三歲之前的記憶,相反——
過於強大的智慧和計算能力,讓他還在母親腹中時,便已經有了幾近成年人的智慧。
所有的記憶,也早就在那個時候開始。
……
……
意識裏的自己,是處在溫暖卻又漆黑的世界。
那段記憶覺醒的時候,唐閑最早感受到的便是這些。
時間是二十四年前。
盒子裏的人生體驗,大概能夠記住這種狀態的人整個世界也沒有幾個。
耳中響起的,也不再是唐問和鍾遙的對話。
隻有一個女人低低的哭泣聲。
她或許是在某個冰冷的屋子裏,孤獨的等待著分娩的那天到來。
在後來的一些工作人員與這個女子的對話中,唐閑也確信了這一點。
這個女人是自己的生母。
真正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
她在人類世界裏,基因其實很普通,但卻孕育出了自己這樣的怪物。
她可能一直不知道,那些夜晚裏,她輕聲哼著的悲傷的歌謠,一直都有個聽眾,也是唯一的聽眾。
不僅僅是歌謠,還有很多的東西。
她會自說自話,像是在做胎教:
“我的孩子,你以後一定要做一個謹慎小心的人,你有機會接觸神明,但神明與魔鬼,隻是一線之隔。”
又或者:
“不要相信他們,他們選擇了所有最聰明的孩子隻是為了讓那個鋼鐵一樣的怪物擁有人的智慧。
這個世界是沒有神的,我們啊……都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