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裏通賢坊的高門大宅裏。
數顆參天梧桐樹,聳立在那,自有一番富貴人家的氣象。
屋子裏燒著檀香,煙氣氤氳,龔夫人閉眼坐在那,一旁兩名十五六歲的丫鬟給她正一下下地捶著肩。
而下首的錦杌上,龔子楠與龔夫人聊著天。
龔夫人說了幾句,多是龔子楠在那說話,聊了半天龔夫人緩緩睜開眼睛問道:“你說事後王總裁,以及陶提學,將你那同窗林宗海拉下來說話?”
龔子楠笑著道:“娘。那還不是,我這同窗很得弇州先生,大宗師看重呢。那晚的事在士林裏都傳開了,那一晚他一詩鎮場,在座舉人之詩皆黯然失色,這樣的風光可真是了得,真是羨慕他那一晚技壓全場的風光。”
“沒出息!有本事你也中個舉人啊!光是羨慕別人有什麽用?”龔夫人斥道。
龔子楠露出尷尬之色道:“娘,舉人哪裏有那麽好中的,我那朋友葉向高,陳應龍那等才子,這一次都沒有中。”
龔夫人冷笑道:“那林宗海為何就能中呢?”龔夫人說到這裏,在榻上直起身子來,揮了揮手讓兩個丫鬟退下。
龔子楠道:“孩兒今年不過十三歲,已是生員,大伯當年十三歲還不是生員呢?”
龔夫人數落道:“你還好意思說,你大伯還是解元,狀元雙元及第,你比得上?除非有人三元及第。”
“是,是,本朝自商相公之後又有誰三元及第了?”龔子楠垂著頭,“娘你說的對,我是不如大伯。要不然,讓大伯找找門路,讓我去應天府入監吧。這鄉試實在太難了。孩兒不想再考了。”
龔夫人皺眉道:“沒半點出息,就想著不勞而獲。”
龔子楠垂著頭不言不語。
龔夫人終究是心疼兒子。見兒子考了這一出鄉試人都瘦了一圈。當下龔夫人道:“不過你說的也是,你大伯年事已高,致仕之後官場的人,也難如以往那般賣他麵子了,既是你有打算,我就想辦法讓他替你求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