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尹王傑剛直強項,當年二甲進士放出去當縣令時,就敢和知府硬頂,卻偏偏那位知府貪腐事發,境內又突然冒出來一群彌勒教徒,同知和通判嚇得落荒而逃,他這個縣令卻被愛戴他的百姓藏了起來,而後竟是召集敢死之士深入虎穴直接斬首教首,成就一樁奇聞。
此後,他在地方官任上曆練多年,先後當過知州、知府、按察使、布政使,能種地、懂紡紗、修過路、造過橋、通溝渠、懂舟船……民間賴以為生的很多活計,他哪怕不擅長做,至少都略通一二,天子每次扶犁親農,隻要他在京,他都是跟著相陪的那個人。
於是,當他這樣一個用張壽的話說,特別接地氣的三品大員走進織染坊大院,進入那些新式紡機所在的屋子,看到正在忙碌做事的幾個紡工之後,他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指著那紡機厲聲問道:“這紡機是怎麽回事?哪來的?誰的主意?誰做的?”
朱瑩落地便是國公千金,隻知道漂亮的衣服是從各種綾羅綢緞裁剪做出來的,卻還是第一次造訪織染坊這種地方。
她其實早就覺得張武和張陸買下織染坊肯定是張壽的主意,奈何祖母和母親全都不允許她過來看熱鬧,祖母更是語重心長地告誡他,男人適當地有點無傷大雅的小秘密,女人千萬不要去打探,因此,好奇心強的她隻能硬生生地克製住了去湊熱鬧的衝動;。
然而,這會兒真的進屋之後,看什麽都好奇的朱大小姐卻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空中還似乎漂浮著各種灰塵,等連打了幾個噴嚏之後,她就不得不趕緊退到了門口。可即便如此,當發現王傑這口氣竟是出乎意料地嚴厲時,她還是立刻上前擋在了最前頭。
“王大尹你這麽凶幹嘛?這些紡機怎麽了?天底下紡機多了,不都是用來紡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