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上的傷勢到底是沒有瞞住,但當離開乾清門之後,朱廷芳還是鄭重其事告誡了朱瑩和張壽,吩咐他們不要把事情告訴太夫人。然而,朱瑩輕哼一聲,直接把大哥這個自認為很合理的要求給打了回去。
“娘都已經看出來了,你還想怎麽瞞?你以為祖母是能夠隨便糊弄的嗎?”
朱瑩陰著臉看都不看大哥一眼,也同樣不去看剛剛在人前拿她給大哥當幌子的張壽,低聲嘀咕道,“你敢做就別怕挨罵!再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能管住你身邊每一個人的嘴,可你還能管住那些北虜的嘴?說不定他們巴不得把你受辱的事宣揚得人盡皆知!”
出宮這一程路是什麽都知道的乾清宮管事牌子柳楓親自送——即便是對於趙國公府這樣皇帝一向親近的人家,這種殊遇也並不常見,再加上柳楓一臉生人勿近,別人自然躲開遠遠的。所以,他保證了後頭三位說的話沒外人能聽見,可卻也使得自己一字不漏都聽見了。
此時此刻,他就隻聽得那位身上傷痕多得連他都頭皮發麻的趙國公長子開了口。朱廷芳的話很簡單,但聲音一入耳,聽明白那意思,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那個火器營裏的虜寇,我們都殺了,一個不留。”
朱廷芳說著頓了一頓,隨即歎了口氣說:“在那邊的時候,我們個個蓬頭垢麵,動輒挨打,誰還記得挨打的是誰?後來我被挑了上去做火器,也就沒受那樣的苦了,至於那些刀傷,有的是最初那一仗留下的,有些是最後剿滅那火器營的一仗裏留下的。”
“而且,是我在北虜的手中挨過鞭子屈辱,還是我帶人混進去,而後又直接裏應外合完全端掉了火器營,他們更屈辱?當然,他們也許還留著如何做火器的圖紙,也許還有那麽一些工匠,但要重新開始,卻又要花費時間。最重要的是,那走私硝石線路,再也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