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銘的一張臉幾乎陰沉得能滴水。
然而,相比他,滿頭大汗,在那解題解到人都快要虛脫的謝萬權,那才是最絕望的一個。
因為此時此刻,翠筠間那些紈絝子弟幾乎傾巢而出,此時此刻張宅廳堂裏都站不下了,父祖官職相對較低,而且在家也不那麽起眼受寵的,就隻能在廳堂外頭踮起腳看熱鬧。
眼看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絞盡腦汁卻連一道題都沒能解出來,謝萬權終於破罐子破摔,劈手將手中那個竹牌往地上重重一摔,隨即怒罵了起來。
“我讀的是聖賢書,拿這種算學小道來為難人,這算什麽!”
“昔日唐代官學,算經十書那是都要讀的,否則為官者上任之後,田畝增減,子民多寡,水渠進出水幾何,橋梁修在什麽時地方才能更牢固……林林總總全都要聽別人擺布。”
主位上張壽笑容可掬地擺事實講道理,見謝萬權臉色鐵青,根本沒法回答,四周圍那些紈絝子弟在那竊竊私語,不時有人衝自己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他就輕輕敲了敲扶手。
“你說這些題目是為難人,嗬,昔日漢時寫出文采華麗,蜚聲四海的二京賦,官做到侍中,河間相的南陽張平子(張衡),人家若是在,不用筆,隻憑腦子就能輕而易舉算出來這所有的題目。宋時追封張平子西鄂伯的時候,不是因為他的文采,而是因為人家的算學成就。”
“南朝能寫出安邊論的祖文遠(祖衝之),這點題目估計也就幾息功夫。還有本朝那位被太宗皇帝追封伯爵的戶部齊尚書,據說能把天下田畝人口收成賦稅等等全都爛熟於心,任何算學問題張口就來,你敢說陪祀太廟的他隻不過是算學小道?
“謝公子既然說算學是小道,那麽我再問你,何為粟,何為稻,何為麥?桑蠶和柞蠶你分得出嗎?野草和禾黍你分得清嗎?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一味讀死書,怎麽當得好官?好好回去多讀幾本算經和農書,再來指摘別人不學無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