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會館大門口,梁介敏帶著會館上下一眾人等敬立恭候,看著滿麵春風,意氣風華的易知足緩步而來的,心裏不由的百感交集。
就是這麽一個十八歲的後生,利用英國大幅調整茶葉進口稅的機會,製造了廣州的茶葉崩盤,將銀行會館和茶業公會這兩大行業公會玩弄於股掌之間,短短幾日,就生生將廣州錢行逼到絕路,逼的銀行會館不得不解散。
他扭頭看了一眼高懸在大門正上方的銀行公館匾額,心裏卻說不出是悲是喜,延續了兩百年的銀行會館在他手中解散,但一個全新的局麵也將在他手中展開。
對於易知足,他心情極為複雜,這位年輕的易大掌櫃,手段心機都有過人之處,尤為難得的是他年紀輕輕就能洞徹人性。
今日一早,他才幡然醒悟,昨日易知足來公館見他,主要目的不是打動說服他,而是打動說服茶業公會的黃子昌。
在茶價重回高位的誘惑下,黃子昌毫不猶豫的將銀行會館賣了,四處散布消息,以至於不少掌櫃一早就登門來打探消息,迫於無奈,他不得不召集眾人公議。
公議的結果,讓他心裏發寒,不論是票號錢莊還是當鋪印局,所有掌櫃都隻希望盡量減少損失,沒有一個人在意銀行會館的生死榮辱,這讓他心寒到了極點。
但就在他心灰意冷,憤怒絕望到極點之時,易知足卻將他從穀底推到了山頂,他做夢也想不到,易知足居然會聘請他出任元奇銀行廣州分行的總掌櫃。
一統廣州錢行的元奇銀行廣州分行總掌櫃,這個總掌櫃的分量有多重,他可是再清楚不過,票號錢莊的大掌櫃擁有絕對的人事任免權和經營權,這個總掌櫃絕對不是銀行會館的會長能比的,這等於是將整個廣州錢行交到他手中。
更讓他震驚的是,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免,易知足卻是一言而決,這不僅是顯示了易知足過人的心胸和氣魄,也證實了易知足在元奇銀行一言九鼎的地位,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易大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