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建安很快就冷靜下來,調整心態,重新審視易知足,元奇銀行的這位大掌櫃,雖然年輕,也缺乏錢莊的管理經驗,但眼界、胸襟、膽識、氣魄,都不是自己能比的,不服氣都不行,換做是自己,絕對沒有這份與廣州所有票號錢莊當鋪印局為敵的勇氣,也不敢生出高攀兩廣總督大人的念頭,更不敢一手送出十萬大洋!
他是真有些不敢想象,元奇銀行若是能夠生存下來,會是一副什麽光景?廣州城的所有當鋪、錢莊、印局、兌換店怕是都要徹底消失,就是資本雄厚,樹大根深的票號也的消失大半。
沉吟良久,孔建安才開口道:“大掌櫃格局之大,確非在下能及,不過……。”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道:“大人們素來都是貪得無厭之輩,元奇銀行能重禮賄賂,廣州城的票號錢莊以及銀號公會難道就不會重禮賄賂?”
“孔掌櫃無須擔心。”易知足語氣篤定的道:“不過是一盤散沙而已,不足為慮,而且就算他們也重禮賄賂,我也有把握讓總督大人立場堅定的支持元奇銀行。”
見他如此篤定,孔建安雖是將信將疑,卻也不好再多問,當即拱手道:“總號有大掌櫃坐鎮,在下去下麵分號看看。”
易知足點了點頭,道:“這種局麵,下麵各分號掌櫃難免心裏沒底,你去安撫一下,告訴他們,元奇銀行有十三行做後盾,有官府支持,不用擔心。”
待的孔建安告退,易知足輕籲了一聲,緩步在房間裏踱步,腳步遲緩而沉重,一如他的心情,方才他神態從容,語氣篤定,那是為了穩住孔建安,實則他心裏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玩火,是在背水一戰,這也是逼不得已之舉,一則是沒時間讓他緩慢發展,循序漸進,再則,也是最主要的,元奇銀行本就是一個異類,不會被廣州和西關的票號錢莊、當鋪印局容納,一旦成立開業,雙方就是水火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