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如今摯友難保全(下)
話說安居捧著那兩個玉杯子,樂顛顛地回到了白雲觀。白雲觀實在是太小了,隻有一間正房、兩間偏房,院裏雜草叢生,昆蟲亂飛。一個篆書寫的牌匾已經裂縫橫生,歪歪斜斜地掛在大門上,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安居回來的時候,唯一的小道童正倚在門口的大槐樹下打盹。安居一腳把他踹醒,罵道:“一把懶骨頭!院裏的草都長成什麽樣了,也不知道拔草,就知道睡覺!”
小道童一直嫌他窮、沒本事,從來都沒把他放在眼裏,此刻被他驚擾了好夢,更是沒有好臉色:“就你勤快!你怎麽不拔草啊!”
“你!你敢頂撞我!好啊,這裏養不起你了,給我滾!”安居吹胡子瞪眼,又踢了小道童兩腳。
小道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裏的兩個玉杯子,冷笑道:“觀裏一粒米都沒有的時候,你不攆我走;如今,你發財了,要攆我走,我卻不走了!”
“小小年紀,跟誰學的勢利眼!”安居掂量了幾下手裏的杯子,心情大好,也就不去跟他鬥嘴了。
“剛才來了幾位客人,一直在等你呢!進去別嚇一跳!”小道童衝著安居的背影喊道。他美滋滋地想,道長發了財,他也能吃點好吃的了。
安居知道是誰來了,便屁顛屁顛地跑進了正屋,屋子裏供奉著一尊太上老君,香火已經快燒完了。安居正了正了神色,拜了拜神像,又點上了幾支香。
“安居道長修為不深,不過還真是虔誠啊!”
一聽這個略微沙啞、但極為好聽的聲音,安居立馬堆了滿臉的笑,看向右邊,張英果然在那裏坐著,身後站著四個麵無表情的下屬。
張英使了個眼色,他的下屬們略一點頭,便到外麵放風去了。張英玩弄著手中的茶杯,打量著滿是蜘蛛網的房間,冷笑道:“道長,當年你憑借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從直指司支走了一千兩銀子,說要在越州修一所道觀,替直指司監視越王。看你這所道觀,頂多也就花了一百兩銀子吧?還有,越王都被人告謀反了,你卻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你這個臥底,也太失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