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緘默
“跟他們也沒什麽關係,隻是我運氣不好,正巧牽扯到了事情裏,”楚昱傑抬手抹了一把臉,“昨夜我是吃多了酒,想抄個近路回家,才走了青石胡同,早知道會遇見段立鈞,我就不從那兒過了。
不與他打上一架,我的手不會被他抓傷,就不會坐在這兒。
又或者,他不會在河邊耽擱,早早回去,不至於丟了性命。
一詩罷了。
6兄,不是我仗著文采欺他,段立鈞的才學,別說是在清閑居裏念了我的一詩,便是十、二十,他難道就能金榜題名了?
科舉比的是考場文章,是殿試時的應答,不是那些詩作。
我還不至於昏了頭,要為了一詩捅他一刀。”
楚昱傑說得很實在,但依舊是避重就輕,不肯吐露詩作落到段立鈞手中的緣由。
6毓衍多少能揣度他的心思,斂眉道:“你是覺得,段立鈞平日另有樹敵,亦或是運氣不好,他的死跟你的詩沒有關係,因而不肯將詩作的事情說穿?
等衙門裏抓到了真凶,你就能從牢裏出去,到了那時,那點兒芝麻綠豆一般的事兒也沒人會來追問了。”
楚昱傑的下顎繃得緊緊的,他什麽話都沒有說,但謝箏看得懂,他就是這般想的。
耳邊,她聽見6毓衍低低的嗤笑聲,伴著笑聲,6毓衍轉身就走,行了兩步,卻還是頓住了腳步。
回到牢房前,6毓衍背著手望著楚昱傑,聲音沉沉:“鄭博士早上來過衙門,特地叮囑我關照你。
段立鈞和你都是考生,科考有科考的規矩,依著舊例,放榜最晚拖到下月初,滿打滿算都沒有半個月。
衙門裏若尋不到真凶,你以為會如何?
官場不同於國子監,並不是每一樁案子都幹幹淨淨、清清楚楚。
段立鈞是太常寺卿的孫兒,你呢?
你隻是一個外鄉來的監生,你有一氣之下殺他的理由,你的手背是他抓傷的,你要當那個殺人償命的凶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