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推斷
耿朝忠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麽?已經逝去的小小生命和甜水井胡同裏剛剛逝去的生命,沒有哪條生命更值得哀悼。
靜夜裏,隻留下耿老頭淒涼的哭泣聲,這哭聲,由撕心裂肺慢慢變成了低低的抽泣,直到喉嚨變得暗啞,耿老頭終於哭累了,睡著了,隻是,在這茫茫大的東北,熱河,北平,上海,還有多少個家庭,承受著這種本來不應該屬於他們的苦難?
漫漫長夜終於過去,當天邊出現第一絲魚肚白,紅日開始躍動著跳出天際線的時候,耿朝忠醒了。
老頭早已醒了過來,他從身上的褡褳裏掏出幾兩米,又拿出幾個硬餅,開始生火做飯顯然,他早就做好了逃亡的準備。
幹枯的柴火燒著破舊的瓦罐呲呲作響,不一會兒,米湯的香味兒傳來,老頭笑嗬嗬的給耿朝忠遞了一個盛著米湯的破碗,然後塞過來一個硬餅,那慈祥的表情,仿佛昨夜的哭泣隻是一場夢而已。
“小夥子,昨兒晚上我不知道怎麽了,人一老,就容易動感情,我年輕時候不是這樣的。”耿老頭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誰還沒個七情上麵的時候,”耿朝忠笑了笑,“本來我打算辦完事就離開北平的,誰承想這些狗日的鬼子不消停,既然如此,老子也不走了,就留下來,和他們幹!”
“小夥子,別衝動,”老頭子雖然心裏恨極了日本人,但還算保有理智,“這鬼子人多勢眾,現在我們也沒了依靠,不如你先回南京,等人手齊備了再找他們算賬。”
“回南京也沒用。”耿朝忠搖了搖頭。
南京那邊早就無人可用,現在可不是37年盧溝橋的時候,那時候軍統經過幾次大規模的培訓,已經擁有了大量的特務,至於現在,真可以說是大貓小貓兩三隻,否則處座也不會這麽早就把自己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