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敲山震虎
金萬貫怒氣衝衝的走了。賀六的欽差行轅,卻來了一位又一位大人物。
首先來見賀六的,是浙江巡撫鄭泌昌。
鄭泌昌之貪名冠絕江南。從做知府的時候,就有禦史彈劾他貪獰。可他的官職卻是不降反升。知府升按察使,按察使升布政使,布政使再升巡撫。。。。鄭巡撫的官途可謂是一路順風順水。這自然是因為嚴閣老是他的座師。
嚴嵩用人,向來隻用兩種。一種是能貪的,譬如鄭泌昌。一種是能幹事的,譬如胡宗憲。
鄭泌昌坐著浙江巡撫,每年都會孝敬給座師嚴嵩大筆的銀子。禦史們縱有一萬道參劾鄭泌昌的折子,嚴嵩在內閣也會扣下來。
南京錦衣衛鎮撫使呂達失蹤了幾天,鄭泌昌手下又不是沒有耳目。他已然知曉是賀六扣了呂達幾天。
鄭泌昌此來,是探探賀六的虛實,看看那呂達跟賀六說了多少私鹽案的內幕。
鄭泌昌先跟賀六套起了近乎:“賀大人,胡部堂的父親是你們錦衣衛的老前輩,故而胡部堂稱你為老六。我跟胡部堂又都是嚴閣老的門生。要論輩分,我們也是平輩。我也妄稱你一聲老六如何?”
賀六道:“鄭巡撫是封疆大吏,叫我老六是抬舉我呢!”
鄭泌昌道:“我這人性子粗,說話喜歡直來直去。江南官場紛傳,你老六來揚州,不僅是查抄前任兩淮鹽運使吳良庸的宅子那麽簡單。似乎你還在查兩淮鹽務上的虧空?”
賀六笑了笑:“朝廷有規矩,皇上交待的密差不得外泄。不過嘛,既然鄭巡撫拿我當兄弟,我也不能瞞著您不是?我隻能說:我來江南的確還有別的差事。至於差事是什麽嘛,鄭巡撫和我都是心知肚明的。”
鄭泌昌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對。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嗬,那吳良庸真是罪大惡極,膽大包天!竟然將兩淮鹽務當作了自家的菜園子。把朝廷的鹽引當作蘿卜白菜,坑裏拔了就往外賣!他畏罪自殺也算的上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