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已不可為
長江北岸,自完顏拔離速帶著五百拐子馬過江之後,兀術就覺得心中不安。也不回營,索性就將人支了帳篷,歇在水邊靜候。
吃了一壺酒,嚼了幾塊肉幹,在小帳篷裏躺了半天,聽到大江那邊隱約的喊殺聲傳來,又有火光在雪霧中忽隱忽現,卻又如何睡得著。
在獸皮上翻騰了半天,到最後一身都疼了。
兀術氣惱地一腳踢開身上的大氅,提著刀子走了出來,沿著江邊來來回回地走著。
外麵的大江水還在滾滾向東,燈光下波光鱗鱗,或聚攏,或散開,一如他煩亂的心緒。
顯然,完顏宗弼的這種不安的舉動侍衛們已經見得多了,一副渾不在意模樣。
是的,他們這個統帥,大金國的四王子乃是女真一族中年輕一輩一等一的人才。英勇過人不說,統帥大軍的本事也是了得。
上次開封之戰,破宋人開封,俘虜漢人的兩個狗皇帝,都是兀術一手而為,那可是我女真從未有過的大勝。
但是,兀術什麽都好,就是心氣不定。
怎麽說呢,很多時候總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焦慮,人也喜怒無常。前腳他還喜笑顏開,後腳就一臉的悲戚。遇到事,總愁得睡不著覺,不住的唉聲歎氣,叫人看了心中替他害臊:堂堂女真男兒,遇敵隻管殺,有酒隻管飲,累了席地就睡,想那麽多,不成女人了?
而且,他所擔心的事情也從來沒有發生過,疑神疑鬼,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被他這麽來來去去轉得頭暈,一個女真衛兵正要笑著勸他。
突然,兀術肩膀一聳,就好象是突然在暗夜裏驚醒的一頭公狼,就連他披在身上的皮裘上的毛也豎了起來,有融化的雪水水珠子滾落:“回來了,馬五回來了……糟,他好好兒地怎麽回來了?”
聽到這話,所有的衛兵同時心中一驚,定睛看過去,隻見幾艘船飛快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