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父子相計
德州府南門邊有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這是張家的祖宅。六月中旬,張伯進從澤昌書院回到家中,他準備參加今年的鄉試。張宅隻有幾個仆人,張伯進的父親張宏充在刑部任郎中,家裏人都在京師。
院子有些陳舊失修,天井的簷下長滿了青草,張伯進坐在簷下讀書納涼,抬頭看看四方的天空,暗想如果今年能中舉,一定要把這宅子修一修,當年父親就是在這裏讀書踏上仕途,如今自己也要像父親一樣從這裏踏上青雲。
想起父親為自己的耗費多年心血編撰的《曆科持運集》,張伯進心潮難以平靜,自己一定不能辜負父親期望,這次鄉試不單要中舉,還要考個好名次,爭取奪得解元。
腦中閃過知道的對手名字,府學中有吳元式、趙南仲幾人,這些人的文章自己看過,不足為慮;各縣學中也有幾個聲望不錯的人物,想來和府學中人差不多水平;同為書院出身的還有幾人,至多能和自己相當,但自己有《曆科持運集》,多二成勝算。
想到江安義,張伯進心頭閃過陰影,此人才學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詩文,簡直是天授其才,如果他也參加鄉試的話倒是自己的勁敵。還有秦海明,此人被逐出書院,屢次來找自己索要《曆科持運集》,自己當然不能答應。早早地回德州,一來為了備考,二來也是為了避開此人,此人糾纏不休,是個麻煩,不過隻要自己中了舉,那秦海明肯定就不敢再來糾纏。
天井內陰涼蔽日,一陣陣的穿堂風吹來,張伯進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伯進。”恍惚中聽見父親的叫聲,張伯進清醒過來,睜眼一看,真的是父親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麵前。張伯進一下子呆住了,張著口發不出聲來,不知是夢是真。
“伯進,二年不見,不認識為父了。”張宏充慈愛地笑道。不是夢,真是父親回來了,張伯進翻身滾落在地,膝行爬到父親身邊,抱住張宏充的雙腳,喊了聲“父親”,聲音哽咽,熱淚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