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夜半來賊
圍在章天鋒身邊的多是健碩的漢子,這些人平日裏跟著江安勇騎馬打獵,飲酒作樂慣了,哪肯安心務農,章天鋒為人狡詐多計,這些人讓他給拿個主意。
章天鋒轉動著眼珠,想了一會,道:“估計大夥都呆不住了,不管怎麽說先把遣散的銀子拿到手,等拿了銀子,大夥到縣城百味齋一起議議,這裏人多嘴雜,不好說話。”
屋內,江黃氏小心地將棉衣披在江安義身上,生恐觸到傷處。兩個舅舅在一旁埋怨江安勇,江安勇又悔又羞,垂頭喪氣地道:“今後我一定聽哥哥的話,認真讀書,不再四處亂跑了。”
江安義見安勇愁眉苦臉,顯然是違心的話,心中一軟,柔聲道:“我並不是非逼著你讀書,讀書隻是讓你明白做人的道理,分清對錯。”
兩個舅舅更關心的是歸還別人投入江安義名下田地的事,江安義中了狀元,他名下的田地是可以免征稅賦的,不少人想把自家的田地無償送給江家,以這樣的方式來逃稅賦。
江黃氏是婦道人家,找她的人不多,大多輾轉尋到黃氏三兄弟麵前。三兄弟有時得了好處,有時抹不開麵子,便尋到江黃氏,江黃氏都答應了。一來二去,江家除了自己實有的七百畝地,又多出來近千畝虛地來。
大鄭的田稅一畝一鬥二升,約合錢十五文,十五歲至五十五歲男性每人每年丁稅二十文,徭役二十天,可每天折錢十文,服兵役者免稅徭。以普通人家八口人二十畝地為為例,每年需交錢三百文,三名成年男性需交丁稅六十文,徭役用錢折算的話二人共六百文,則一家四口需要納稅賦近千文,對於多數人家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一直以來有人將自家田地掛在官紳名下,象征性地交點錢糧給主家,這樣一來兩全其美,主家既做了人情,又無形中多了筆收入,積少成多,數目可觀,而另一方則免了農稅,多了收入,隻有國家吃了虧。而連田帶人投入主家的做得更絕,不光逃了田稅,丁稅和徭役也借著主家的名頭免了,又可以服伺主家攢點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