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六 壺天(四)
夜中時薄霧散去,壺天的夜沒有燈火亦沒有星辰,隻有純粹如濃墨的黑暗。
李不琢從入定中醒來,麵色稍顯蒼白。
夢中推演奇經時,走火入魔無數次,雖不會切實影響到現世,但心神仍會因此受損。
但心神受損自然是值得的,眼下他對申脈、照海兩道奇經的推演已具雛形。
剩下的,就是駕馭劍道種子在封閉的氣脈中進行拔障,將其貫通,這依舊是無法討巧的水磨工夫。
不過已打通公孫、臨泣、列缺、後溪、內關、外關六道奇經的他,內渾厚精深遠超同輩煉氣士,神魂更是有凝成黃芽,入宗師境界之相,拔障對他來說已不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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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李不琢路過聖院,去往北丘的道路十分平整,兩側竹林中偶爾傳來的鳥叫聲更平添幾分幽靜,若忽略府試的緊迫感,這倒不失為一個隱修的好去處。
府試自然不允許考生攜帶兵器,李不琢來到竹林中,尋了一支長短粗細適宜的竹棍,便習練了半個時辰劍術。與學識道行相若,劍道也是用進廢退,就算在府試途中亦不可丟下。
練完劍,李不琢把青竹枝掛在腰間,才去往北丘下的第一道石碑,這時天才剛亮,那一輪似實似虛的大火球瑩瑩生光,從壺天東麵升起,又被那座高聳入雲的梨山遮擋,投下大片陰影。
聖院左近,包括北麵連綿的丘陵間薄霧漸起,將七十二道觀碑亭籠罩在飄渺的煙氣中。
來到第一道觀碑亭時,隻見亭邊已有至少四十人經過了一天一夜,仍在參悟石碑。
而石碑下,昨日已成空殼的那具蜉蝣遺蛻,這時卻再度披在一具潔白瑩潤的靈形身上。
昨日入壺天見到第一道石碑時已是申末時分,那具蜉蝣靈形已是近衰年紀的男人,此刻的蜉蝣之靈卻是十二三歲的女童模樣,正仰頭茫然打量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