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立身揚名(上)
黎溪巷很安靜,昏沉的天光逐漸彌漫開來,青磚縫間積水映著微光,幾隻灰毛粗硬的碩鼠堂而皇之從匍匐的機關犬嘴邊遊竄而過。
縣試放榜的熱鬧與此地隔絕,浮黎開科舉十六年來,黎溪巷也沒出過一個煉氣士。
已過中秋了,巷口醬油坊屋頭下還掛著“頭道秋油一斤四十銅”的幌子,陳記油坊裏則常年飄出油渣子的香氣,身為油坊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遠遠瞧向巷裏一六號院子,心裏遺憾想著那個漂亮姑娘許久沒來花生餅子喂那匹棗紅馬,莫不是搬走了?
這時候遠處隱隱傳來喧囂聲,油坊主扭頭看去,東側那一座雲橋上一大夥人熙熙攘攘的擠著,一看便是報榜人加上看熱鬧的閑漢。
隻看了一眼陳坊主便沒了興趣,縣試的熱鬧,跟咱們這升鬥小民哪有半銅子關係,過了一會,卻怔了一怔,這群人怎麽像是奔著黎溪巷來的?
黎溪巷一六號屋內,油燈已燒到燈花閃爍。
白遊嘮了半天,終於把話匣子給蓋上了,和三斤小眼瞪大眼。
李不琢本來不是個話多的人,拿出塊棉紗沾些油,開始擦拭驚蟬劍,用三分力,擦到輕薄明亮的劍身微微發熱,再把劍收起來,接著又次第擦了斬濁與白鋼短劍。
黎溪巷十分陰潮,劍器存放在這,容易生鏽,時不時就要上油,不過李不琢這時候擦劍,轉移注意的效果更大於保養。
氣氛冷了半晌,白遊忍不住說道:“這麽久還沒人來報榜,李兄莫非中了魁首?”
那小廝在邊上暗暗腹誹,這麽久沒人來報榜,八成是……
“隻怕是落第了。”
李不琢擦完劍,腦子有些空白,也不知怎麽就說出了這句話。
白遊道:“我都中第了,李兄你能落榜?”
“考試時犯渾了,寫得有些跳脫,我又沒你那運氣提前壓中考題。”李不琢沒察覺自己語氣也有些發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