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雨夜黑影
我的餘光瞥到窗子外麵露出的一張張臉,頓時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緊張的要死,卻無法動彈。那老頭兒像是一無所知,抬眼朝大頭佛那邊看了看,嗓子裏咕嚕咕嚕的一響,把嚼著的布條咽下去,道:“說說話,給你看個東西。”
我沒法回答,就想一腳把他踹出去,但是力有未逮,身子酸的好像被泡在醋缸裏一樣。那老頭兒蹲在地上,接著道:“我在這裏燒了一輩子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燒的人多了,知道的也多,你有什麽想知道的事,問我啊。”
我咬著牙,覺得自己和魔怔了一樣,卻又偏偏掙脫不開,隻能聽著他滿嘴的鬼話。
“有一年吧,究竟多久了,我記不得,有個種瓜的人,拉過來一個死人,像是個和尚,光頭,還有戒疤,他死在種瓜人家的瓜地裏頭,種瓜的害怕了,偷偷把他埋了,誰知道,第二天,那死和尚又好端端躺在瓜地裏,種瓜的提心吊膽,連夜埋了第二次,誰知道第三天,死和尚還是躺在他的窩棚旁邊,最後嘛,沒主意了,嚇的要死要活,就把死和尚拉到化人場,托我燒掉。”老頭兒低著頭,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了個光頭的和尚,道:“我在窯裏加了煤,把死和尚丟在裏頭,一人多高的大風箱呼哧呼哧的拉著,過來老半天,我估摸著差不多了,打開窯門一看,死和尚還躺在火堆裏頭嘞。我又加煤,又燒,足足燒了三天,死和尚終於燒化了,沒有骨灰,窯裏頭,多了麵鏡子。”
老頭兒收回手,手指上的肉都爛掉了,露著骨節,不知道從身上什麽地方摸出一麵鏡子,那是麵很古怪的鏡子,灰撲撲的像是蒙滿了灰塵,大概有盤子那麽大。
“我奇怪啊,把窯裏的鏡子撈出來,後來嘛,我就知道了,這鏡子鬼著哩。”老頭兒撫摸著鏡子,道:“你想要知道什麽,隻要心裏一想,就能從這鏡子裏頭看見。那時候發大水,把我老婆衝走了,一連三年沒有音訊,我天天燒人,也天天想她,不知道她是死了,還是活著,拿了這個鏡子,一看,我又是氣又是喜,那婆娘活著哩,改嫁到離這兒四五百裏的地方,給人家做飯生娃,日子可滋潤。年輕人,你想知道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