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他的身份
醜臉人的目光很淡,像是望著火堆出神,但是我能察覺出來,他在暗中注視我。他淡淡的眼神裏有一種來自內心最深處的關切,就好像一個人在全力壓製自己心裏的情感。那目光憐憫,關懷,甚至有一絲一縷淡淡的慈愛在裏麵。這一輩子,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慈愛,盡管爺爺,老鬼,包括大頭佛在內,都對我照顧有加,然而有些東西,始終是無法取代的。
那一瞬間,望著醜臉人,我心裏突然產生了一個很奇怪又很讓我無法自製的念頭,他是誰?他幫我攔過活魯班家的陰陽轎,在黃沙場的老井下放我離去,就連命圖也很可能是他給的。命圖那麽寶貴的東西,誰能說送人就送人了?
我沒有什麽根據,完全是望著醜臉人的眼神時,驟然出現了聯想,我想起爺爺不止一次說過的事情。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爹受了排教的算計,死在了河裏……這個想法一出現就無法抑製,人之間的心靈感應是很奇妙的東西,我這樣想著,又一次望向醜臉人,我能感覺到,他表麵淡定,內心其實已經掀起一場滔天的波瀾。
“你……你是誰?”我問他,聲音微微的發顫,有的目光,隻是父親才能給予的,別的人,無法替代。我的想法可能有些突然,也有些無稽,然而我心裏仿佛已經認定了。在爺爺的講述中,爹死了。但是我暗中推算過時間,爺爺當年成家結婚生子的時候,老鬼已經趕去鎮河,他們倆從小交情好,老鬼填河之前很久就私下把續命圖暗中傳給了爺爺。爺爺就一個兒子,把續命圖傳給我,就不會傳給爹?
人生二十年的經曆中,我從來沒有想過爺爺會欺騙我什麽,隻是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爹陳應龍,是不是一直都還活著?
“你的功夫裏麵,有幾手練的不對,自己練功可能沒有大礙,跟人真的動手,遲早會吃虧。”醜臉人終於開口了,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的嗓音沙啞不堪,慢慢道:“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