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月夜荒村
有的時候,人的恐懼並不一定非要親眼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恐慌,往往來自他人的目光,。譬如說走在夜路上,突然發現身邊的人長大了嘴巴一句話說不出來,那麽自己也立即會感覺害怕。所以,當我看到九妹和一群排教漢子的表情時,馬上覺得心裏七上八下,惶惶不安。
但是我能怎麽樣?停下來讓他們抓住?當時我心裏最害怕的就是這些排教人,我一點都不懷疑他們一急之下真會把我拉去點天燈。點天燈是黃河沿岸從古到今最殘酷的私刑,受刑人的頭皮上被劃開一個十字花,然後朝裏麵塞粘了油的棉花,塞滿之後,最上麵的棉花撚成指頭粗的燈芯,然後燒火點燃,天燈的火苗絕對不會大,因為燒的太快,人也死的快,浸透了油的棉花會在頭皮下麵慢慢的燃,最後順著頭皮一路燒下去,受刑人往往半個腦殼都焦了還沒死透。
想想這個,我就頭皮發麻,把其它念頭都丟到一旁,心裏想著,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抓到。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九妹叉著腰在不遠處笑了笑,道:“聽人說你有點邪門,看樣子真是,不過我倒真想看看,你的頭皮究竟有多硬!”
“九妹,犯不上跟這娃子趟渾水,你先回船上去,我們兄弟留下來收拾他。”
看到他們的舉動,再聽到他們的話,我心裏頓時一片雪亮,排教的人好像對這個村子有所忌諱,追到村口就不敢再跟進來了,徘徊不前。我不知道他們的忌諱從何而來,但隻要他們不敢進來,我心裏就多少踏實了一些。
下意識的,我抬頭朝村子裏麵看了看,現在還不到午夜,村子的深處亮著星星點點的油燈光,但是看不到人的影子,估計村民都在家裏窩著,準備睡覺了。排教的人不追進來,我也沒必要鬧的雞飛狗跳,轉身看看守在村口的九妹他們,然後調頭就朝村子裏走,我想著穿過村子,然後從另一個方向悄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