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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外章 仇寇

第一百一十外章仇寇

老關又想起了當初,自己脫力屍山血海的戰場當中起不來時,染紅了半天的血色殘陽之下,那個滿身血水和汗津津的騎在馬上,手裏還拿著半截斷槍的身影,對他所伸出的手臂來。

“你就是關馬夫,關應向麽。。”

“搭了這把手後,就給我牽馬好了。。。”

這是誰,好久沒有人叫自己這個名字了,他當時疑惑了一下還是條件反射式的應承了下來。

自從他相依為命的弟弟,因為饑餓難耐忍不住偷吃了馬料而被主家放狗活活咬死,而他也被監守自盜為由打的皮開肉綻掃地出門;丟在野外踩點兒就喂了豺狗,全靠一群半夜偷偷擼過的鹽販子,才撿回一條性命之後;他就此也徹底告別這個名號,而在一次次與官軍和土團周旋的出生入死當中,成為變成別人口中那個總也打不倒、擰不彎,性情張揚的爽利漢子老關。

隻是在後來,當義軍開始變得舉步維艱的關鍵時刻,這曾經讓他追隨、景仰和推崇的高大身形,突然就用發自心底變了一副模樣,而毫不留情的許多同伴的血,染紅了自己的前程,用無數義軍的累累屍骨,鋪就了他青雲直上的堂皇大道。而和他一起追隨在身影背後,也曾經在一起把臂言歡而稱兄道弟的苦出身同伴,也變得完全讓他不認識了一般,他們所舉起的屠刀讓大半座城池都化作了血色。

唯有老關帶著幾個人外出巡哨,而僥幸逃過了這一次的劫難,然後見到了飄搖在州城上的官軍旗幟,還有城頭上那些用義軍士卒的人頭,所堆積起來的高聳京觀;那都是不願意和那人一起出走,就被在睡夢中、飲宴上、帳房裏給處決和圍殺的新老兄弟啊;許多似曾相識的麵孔還曾經與他一起挽手抵足,喊著號子唱著歌兒流血流汗的出力過,現在都隻剩下血糊糊的人頭了,或又是成為帶著坎坷而獻媚的表情,站在城下迎接官軍的佝僂身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