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興起4
華燈初上的夜幕下,
來自安南都護府的使者曲榮,也在仔細打量這沿途義軍控製下的點點滴滴市容和人物風貌的細節。
安南都護府兼靜海軍節度使,管領交州等十二州(今越南北部),但實際上自高駢離任之後,相應節度使兼領都護就一直空懸虛位;所以一直到現在才梳理清楚了內部權力架構,而以目前一位職級最高的都護府右長史寧思翀,權署幕務的名義,派人前來交涉名義上從屬的條件事宜。
作為使者的曲榮乃是當地土生世家大族的出身,在舉士不第之後才因為家族推舉和捐納的緣故,被征辟為安南都護府的一名參軍,直到最近才因為職事的需要,突擊提攜成為所謂的“(都護、節度)兩院孔目官”;這番被迫前來變相的輸款,對他這樣心向朝廷的士子而言,無疑是一件相當屈辱的事情;但是對他和他背後家族來說,卻是一旦處理不慎就是滅頂之災的要緊勾當。
畢竟,別看這些草賊正當得勢,但是一旦覆亡之後讓朝廷反攻倒算回來,他和他背後的家族就會是都護府和節衙,事後拋出來平息物議和追責之論,首當其衝的替罪羊。但是他的家族更無法抗拒已經迫在眉睫的壓力和危機。
雖然大唐朝廷義軍和多年爭戰的南詔達成和議亦有數載,但是更早之前西南蠻肆虐的慘痛遭遇,卻是隨著四下屠戮的刀兵依舊銘刻在當地廣大的士民百姓心中,而時時刻刻不敢相忘的;
所以,這一次被截斷了來自嶺東的輸供和嶺外的各地輪戍士卒之後,偌大的安南都護府十二州軍民,也就成了某種意義上進取和自保都有所不足的無根之木。而不得不要對這些竊據廣府之地的草賊進行妥協和輸款,以換取進行通商回易所需的基本條件,乃至謀取到借地流轉出入相應物資渠道的相應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