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心思
廣州城外,怒風營的臨時中軍所在,垂掛的粗布簾子之間,擺上了一個小小的案子。
一碟切絲的生海帶頭,一碟醃漬豆子,一小壺濁酒,就是怒風營的當家都尉王蟠,四下裏偷閑一二時自得其樂的全部所在了。
要說他這人的來頭原來也不簡單;因為他居然就是多年前龐勳之變/起義當中的極少幸存者之一,乃是那些追隨龐勳打穿了南方半壁山河的桂州戍卒,留在徐州當地而被朝廷下旨屠戮一空的家眷子弟。
在尚存一絲氣息的王蟠被野狗從屍堆裏扒出來之後,硬是靠著最後一口氣扼死了準備從他臉上下嘴的那隻,而嚇跑了其他的野狗;但也因為長久的窒息和堆壓的緣故,他的臉上被永久留下了大片紫色的瘀斑,以及野狗在額頭上啃過的牙痕,後來又被官府的懸拿蔑稱為“紫麵賊”。
也因為相應軍戶出身背景的緣故,因此在基層的行伍之道和個人武藝上,要比別部的義軍更有章法和條理的多。所以才得以在怒風營當中,以一個伍頭的出身而最終在原來的將頭和諸校尉、旅帥相繼戰死後,臨危受命接手了幾近崩潰的怒風營殘餘。
因此,要說對眼下的怒風營投入的用心最多,最在意的人也無疑就是他了。而重新恢複怒風軍的名號和建製,則成為了他如今最大的心結和一貫背負的誓願所在;也僅次於與當初決心追隨王大將軍而打破這吃人世道的宏願而已。
因此,在他私下喝的酒水,大多數都會被遙敬給那些,倒在這一路征程上那些熟悉或是不熟悉的人,他們的名字和麵孔實在是太多了,多的王蟠根本不想記起來,但在那午夜夢回或又是酩酊大醉之間,他們一言一行的場景又仿若是在昨日一本的曆曆在目。
似乎是在大庾嶺之戰打的太慘失去了太多的東西,而讓老天開始對他們有所開眼的緣故;在南下廣州之後,他的運氣和機緣也開始一下子變得慢慢改觀了起來,不但名存實亡的怒風營不但草草重建了起來,還得到了黃王的關注;至於而遇到了這個號稱什麽都會一點的奇怪和尚,則完全是包括他在內怒風營上下的意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