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心思(五)
終於啟行了麽,停下來的車子在馬蹄踏踏聲中,再次發出了咕嚕嚕向前的顛簸和震動。
緊貼在狹小黑暗空間裏隻留幾隙餘光的馬思雲,也再次鬆開手中握持的短刃,然後又覺得身上數處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再次的抽痛和慢慢浸濕起來。
其中肩上的刀傷,那是他在一處酒肆當中裝成送酒的堂人,冒死突入一眾扈從當中,親手刺死一名草賊大頭目時,被垂死掙紮的對方所留下來的紀念;而位於肋下的箭創,則是在他掩護另幾名同伴,摸入草賊高層想好的私宅大殺亂殺時,被趕來草賊弓手齊射射中的結果。
當然了,對於曾經習慣了與屍體和死人為伍的他,這些狹促局限的困難和身體上的額煎熬,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麽。
他原本隻是揚州地方大族李氏中,一個隻知其母不知乃父的奴婢,多次**和野合之後留下的孽種,理應很早就被趕出門去自生自滅;因為生的又有些形貌迥異,而被即將出仕的李公家將給看中挑了去,以家生子的身份開始自小操習武藝和兵械。
進而在一眾背景相近的同齡人當中,以對自己和他人都足夠凶悍、狠利的卓異表現脫穎而出,就此跟了那名家將姓馬而當作徒弟來培養;因為自小就被輸灌以尊卑有別,為了主家安危不惜此身的“忠義”信念,
因此,從十五歲親手殺了第一個抗租逃匿的佃戶起,就開始用在打擊李氏大族的對頭和剪除異己之上,以毫不留有餘地的果決作風,而迅速壓過那些老人一頭,而被派到了李公的身邊來。
至少在他的眼中,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達官貴人,無論是貴庶良賤之屬,其實和挨宰的豬羊並沒有什麽兩樣;隻要被割開了喉嚨或是砍掉了手腳,就會流血,就會慘叫,就會哭泣和哀求、告饒,乃至屎尿齊流的變得汙穢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