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腥檀濁世
大魏,莊帝十八年,四月十四日,夜。
天京,龍庭,觀星台。
兩位道人,仰望蒼穹,看著天穹上,不時閃爍的群星,手指正在飛快的掐算著。
這觀星台,高約數十丈,比之天京外城的城牆,還要高上一大截。
站在此處,放眼望去,諾大的天京城,一覽無餘。
更是到了晚間,燈火闌珊,一派盛世繁華。
隻是此時此刻,站在觀星台上的兩位道人,都沒有心思觀賞天京的晚景。
這兩位道人,一位高峻儒雅的中年道人,身著紫青色法衣,純青色冠巾,足登著金玉靴履,輕撫三縷長須,一派道骨仙風;一位道人卻樸實無華,衣衫襤褸,草履陳舊,身上背負著漁鼓,須發皆白,手上捧著‘司南’,不時對應著天上星宿,嘴上念念有詞,看似邋裏邋遢,但隻有偶然開闔的眸光,顯示著道人的不凡。
“唉……王朝龍氣,有三百載大劫。如今不過開國一百二十載,正是王朝中興之際,天道竟降殺劫乎?”
高峻儒雅道人,長長歎息,一幅憂國憂民的神態:“天道不公啊!”
“師兄,天道循環,生老病死,誰又能跳出這規則之外?”
樸實道人看起來可比那儒雅道人,要蒼老許多,但卻仍舊是這儒雅高峻道人的‘師弟’。
“突勒人本就是草原胡族,弓馬嫻熟,卻不懂如何治國安民。隻有馬上打天下,何時有馬上治天下的道理?這縱然一朝成就大勢,也難長久。”
這樸實道人淡淡的說著,不急不緩的語氣,帶著一絲絲嘲諷的意味:“突勒人建立大魏,雖然有些中原正統的模樣,但沐猴而冠,卻沒有王朝正統的氣象。”
“所行所為,甚至荒唐可笑。不但怠慢儒家正傳,任人唯親,糟蹋婦人,還首開賜田製,分四等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