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嬰胎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年青城還隻有五歲,比嘉言現在還小一些。
那天,下了半個月的雨剛剛歇了,天雖然還是陰沉沉的,但總算不像漏了似的,淒風苦雨,去哪裏都不方便。
我和你伯母那會兒年輕,玩性大,在家裏憋了半月,當然很是煩悶。所以見雨停了,便再也坐不住,所以兩個人就丟了下人自己到漳台城去了。
後來我常想,那天,也許就是我們兩人在一起的最後的快樂時光。
那天我們兩個在漳台城逛了很久,吃了幾家出名的館子,看了幾出戲,還在集上買了很多新奇玩意兒,準備帶回家給予池和青城玩。所以等我們往家裏趕時,天已經黑了。
那晚的天黑得特別厲害,沒有星星,隻有一彎朦朧的月牙,就和今天一樣。
我們兩個從馬車上下來後便朝宅子走,一邊還談論著白天經曆的好玩的事情,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一點點走近了。我還記得你伯母那天特別開心,像個小姑娘似的,喋喋不休地跟我談那出《升平寶筏》,說它詞藻奇麗,引內典經卷,極為超妙。我的心情也因為她高亢的情緒,變得非常開朗,把生意上的煩惱也暫時丟在了一旁。
可是,就在我們離閆宅大門還有不到十步遠的時候,你伯母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睛愣愣看著前方,一隻手拽住我的袖子,啞著嗓子問了一句:“白霖,那是......那是青城嗎?”
我朝前看了一眼,卻什麽也沒看見。前麵,除了那座仿佛憑空從地裏長出來的宅院,就隻剩下一片黑魆魆的夜。於是便笑道,“想什麽呢?青城應該已經睡了,怎麽可能在這裏等我們。”
可是話還沒說完,我卻感覺渾身一涼,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我看到它了......它個子不大,比我的腰稍微高出一些,怪不得你伯母會第一眼把他認成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