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玉牌
驕陽將天空照得白得耀眼,好像一大張燒燙了的鐵板。垂柳的細枝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蒙著一層塵土的葉子都蔫蔫地打了卷。遠遠望去,偌大的閆家宅院上麵,似乎有一片摻雜著煙塵的蒸氣在升騰。
禁婆從關押襄貞的那間下房中一踏出來,就急急地將身上的彩袍脫掉,接過徒兒遞上來的一把大蒲扇,照脖子裏咯吱窩下麵使勁地扇著,鼻中冷哼一聲,嘴裏咕噥道,“小娘子倒是沉得住氣,你們將她捆得那樣緊,還用符籙把她貼得嚴嚴實實的,她都沒吭一聲,問什麽都不說,就用那兩個眼珠子瞅著地麵瞧。”
她的語氣很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眼睛斜著,將那張寡淡的長臉襯托得更加醜陋了。
“師傅,會不會是弄錯人了?”一個徒兒試探著問了一句。
禁婆於是將蒲扇朝他頭上猛地拍了一下,“錯?怎麽會錯?臨來前你不是找閆家逃出來的下人問過了嗎,他們怎麽說來著?那死了的丫鬟懷了大少爺的種,少夫人和大少爺鬧上了。你說,除了她,還會有誰恨那死了的娘倆,總不會是她那個病懨懨的孩子吧?”
小徒弟摸著腦袋嘿嘿傻笑,“師傅說得對,是當徒弟的糊塗了,這麽看來咱們那套話的銀子可沒白花,”他說著伸出兩個手指,麵帶得意道,“二兩銀子,換回了滿滿一大盤,這閆家大少爺可真是出手闊綽。”
禁婆“哼”了一聲,“他剛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一股怒氣正憋在心裏,無處發泄。咱們幫他找到了殺人凶手,他怎麽能不感恩戴德?所以說做咱們這行的,本事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這裏。”她點了點自己的腦瓜子,“這裏要靈光,知不知道?”
倆徒兒忙不迭地答應著,爭搶著上去幫她揉肩捶背,幾個人說笑著,全然沒注意到院門前站著的那個瘦小的身影。直到他走近了,他們才戛然而止,將笑聲猛地吞回進肚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