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前事
身邊的譚振英身材瘦小,卻一股壓人的氣勢,連簾幕後的那個人都被這股子壓迫感弄得沉默了,心中的天平卻在不知不覺中也向他偏斜了一點。
在這樣意誌堅定心如磐石的人麵前,趙子邁忽然覺得沒什麽信心了,就像他一直在趙文安麵前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輕輕扭頭,看著譚振英刀削斧鑿一般堅毅的側顏,忽然想起一直跟隨趙文安的老管家周培講過的一件事來。
他說,趙文安早年曾與譚振英一起跟隨著名理學大師唐之鑒學習,當時,他還要管譚振英叫一聲師兄。當年唐之鑒在朝廷做官,因為學問高深,周圍聚集了優秀的翰林士子,而剛考中進士的趙文安投入唐之鑒門下,自然認識了早已跟隨老師的譚振英。
譚振英做學問非常用功,深受同行的敬佩。唐之鑒也稱讚他用功最篤實,學識最紮實,而早年一心想當聖人的趙文安對於譚振英這種嚴於律己的作風非常佩服,常常向他請教學問,兩人一度交往非常密切。因為二人都非常推崇程朱理學,譚振英對趙文安也非常賞識,根據自己的求學修身經驗教導趙文安的功課,趙文安也模仿譚振英,學著寫“日課”,曾也把自己平時寫的日課送給譚振英以求批閱指教,兩人亦兄亦友,相處得非常融洽,而在學問上的切磋與探討,使得兩人後來都成為理學複興的重要人物。
“我怎麽從未聽父親說起他曾與譚大人交好?既然關係甚篤,那現在為何又沒有來往了?”趙子邁當時不解地衝周培問了一句。
“具體的因由,我也不是很清楚了,隻知道先帝爺還在的時候,老爺和譚大人分別上《應詔陳言疏》,對國家治理提出自己的想法與見解。向來擅長辯論的譚大人大談‘君子小人之辯’,引經據典,深受同仁讚許。然而先帝爺卻說他‘名雖甚善,而實有難行’。老爺隻是對如何用人闡釋自己的想法,被先帝爺評價為‘剴切明辨,切中情事’。少爺,這些話我也不太懂,但聽起來,似乎先帝爺對兩人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