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起因
跑到院口,嘉言隱約聽到身後有開門的聲音,依稀還聽到閆予池在喊自己的名字。可這聲音沒讓他停下,反而像催命的鼓點,讓他加快了步子,拚勁力氣跑出了院子。
眼睛似乎被淚水糊住了,耳朵裏也嗡嗡作響,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蜜蜂爭先恐後湧來。
隻有腳下的地是真實存在的,是他能感覺到的。他踩在地麵上,腳底板被結實的地磚震得生疼,可就是這點疼提醒著他,他還醒著,不是處在一個迷蒙的夢境中。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穿過了幾條道,幾扇門,嘉言終於跑不動了。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一層層裹在身上,似有千斤重。胸口疼得快要炸開了,吸入的氣仿佛全部堵在裏麵,找不到一絲可以抒發的出口。他不得不停下來,扶著牆一步步朝前挪動。
前麵走過來一行人,嘉言看到他們,腦子還鈍著,身體卻兀自朝旁邊一閃,鑽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院落。他將門掩上,蹲在地上大喘了幾口氣,一直喘到那顆突突跳動的心髒舒緩下來,這才複又站起身,回頭打量自己身後的這間院子。
這裏簡潔得有些怪異,正衝著他敞開大門的屋子內,擺放著一口漆黑的大甕,隻有這麽一口大甕,除此之外,什麽家具擺設都沒有。甕口覆著一塊紅布,邊緣已經糟了,黑油油的,掛著參差不齊的線頭。中心處似繡著什麽圖案,黃澄澄的,看不清楚。
嘉言沒有留意到這份怪異,現在,他腦海中全部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女,父親身上那件似乎永遠也穿不好的長袍。
他抹了把汗,失魂落魄地穿過院子,來到那口大甕旁,盯著甕身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瞧。可瞧著瞧著,他卻忽然打了個激靈,一直遊離在外的神識像被一根線猛扯了一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