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薄情
“對戰死的兵士,一般要厚葬的,可是侯景為卻選擇了火葬,這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侯景很忌諱這些戰死的兵士.....”穆小午思忖半晌,緩緩道出這句話來。
“會不會還有另一種可能,”趙子邁的目光又一次落到袁蔚的人皮上,“侯景忌諱的是不是兵士本人,而是兵士的屍身。”
穆小午恍然大悟,眼中仿若有流光閃動,“公子的意思是,這些死去的兵士隻剩下了一張皮,一張被木鷂吸食了血肉後,幹巴巴的人皮?侯景看到人皮可怖的模樣,心中難免忌諱,尤其怕此等怪象對他即將建立的新朝不利,所以幹脆一把火燒掉了這些人皮。”
趙子邁微微點頭,旋即又道,“可這一切都隻是我們的推測,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木鷂去了哪裏?它在殺死了侯景的士兵後,是被亂劍斬爛了?還是飛走了?現在在魯城作惡的這個邪物,是不是就是那隻一千多年前的木鷂?”
幾個人光顧著說話,竟然沒有發現天色已經變了。天上的烏雲越來越低,越來越暗,一層壓著一層,像一團團濃厚的棉團。很快,遠處的天空被閃電撕開了一道口子,白亮的光從裏麵透出,耀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從裏麵傾瀉而出,先是“劈裏啪啦”亂成一團,接著就整齊劃一的流淌下來,化成一道道雨簾。
“先回縣衙,這件事需要和曹大人商量後再做定奪。”趙子邁盯著遠處裹挾著閃電的雲層,仿佛看到那裏麵暗藏著一個碩大的黑影。
袁蔚的皮鋪陳在縣衙冰涼的地板上,它被大雨淋濕了,便不如方才那般平整,皺皺巴巴的,還縮了幾寸,仿若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嫗。
出乎穆小午意料之外的是,在見到女兒的時候,袁老爺並沒有像在袁家那樣嚎啕痛哭。他呆呆地在袁蔚身旁跪了半晌,才衝身後已經哭成淚人的翎兒吩咐道,“去,去把小姐的衣衫取來,她最怕冷,別凍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