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噩夢
身體很沉重,就像在深水中被灌了鉛一樣,永遠在無止境的下沉。
好難受,感覺五髒六腑都要被擠壓出來了。
想睜開眼睛,想看看到底在哪。
拚命的挪動四肢,卻發現並不能感覺到四肢的存在了。
所有的感官好像都集中在身體上。
他心中突然出現不好的預感。
又煎熬的過了許久,就像是昏暗的房間突然有人拉開了窗簾,封閉的屋子突然被推開了門。
眼前刹那亮了起來。
白,到處都是白色的,就像眼前所有的顏色都消失掉,隻剩下刺眼的白。
這究竟是在哪?
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血紅色的身體。
他躺在白的**,身上插滿了無數的管子,鮮紅的血液流進身體裏,帶著冰冷的溫度。
是了,他在醫院,苟延殘喘的活在醫院,這個白的可怕的屋子裏,唯一能動的隻有頭部,他挪動了一下頭,垂著眼簾看向身下。
空****的,沒有雙腿,也沒有雙手。
有感覺的地方隻剩下身體,因為他隻有這幅殘破的身體了。
閉上了眼睛,又再次睜開,眼前還是白的。
沒有別的色彩了,他隻能活在這片空洞的白中。
安靜,靜的可以聽見血液流進身體裏聲音。
咕嚕咕嚕,在殘破的身軀中翻滾,湧動。
什麽時候能解脫呢?
他想,就算是死了,也要比這樣子好。
白色的牆壁上裂出一條縫隙,門開裏了。
一個白色的影子走進來。
胸口的紅色扣子刺眼的厲害。
“你醒了。”他聽到一個聲音說。
他張了張嘴,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影子朝他走進,手放在插進他皮膚的管子上,看似輕輕的扯動了一下。
他的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音,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壞掉的風箱。
克拉克拉的聲音想起來,膠皮製的管子就在影子的手中被掐斷,鮮血泵出,顏色從身體裏流失出去,半邊的肩膀變成了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