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十
轉眼六月初,天時已漸漸炎熱了,君山上暫無大事,薛挽香難得清閑,晨起打理了一些瑣碎事情,此刻坐在窗台邊,一麵繡著一折傲骨梅花,一麵和喜兒說些家中閑話。偶爾一陣細風拂過,撩動她鬢角的一絲碎發,迷住了眼。
喜兒探頭望她手裏瞧,是一件淺碧色秋袍,仔細看看,果不其然,又是姑爺的新衣裳。“小姐,這月令,做秋衣還太早了些吧?”
薛挽香將碎發別到耳後,收了個針腳,聽她這般笑嘻嘻的說話,便知是打趣,掃了她一眼。“雖是盛夏,山上到底早晚涼,等袍子做好也是落葉知秋了。前兒個夜裏起了風,這兩日總覺得悶悶的。”不說還罷,一說那頂著心口的感覺又來了。薛挽香放下針線按著胸口,眉間微微蹙起。
喜兒見狀忙去倒了一盞熱茶,遞到她手邊,薛挽香拂開她的手轉身往耳房走,片刻後耳房裏一陣幹嘔聲,聽得喜兒心驚肉跳。
她跳起身撲到耳房裏,扶著她家小姐慢慢出來,薛挽香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勉力吩咐道:“去跟凝玉說,讓後廚熬一副驅風的湯藥來。”
喜兒答應著,扶她到貴妃榻上倚著,往門首走了幾步,忽然回過身來,望著她家小姐羸弱的模樣,遲疑道:“小姐,要不,請範神醫來給您看看?”
範明光雲遊四海各處收羅山珍奇藥,聽聞昨日才剛回到君山。
薛挽香搖搖頭,不想勞師動眾。“小事罷了。每年春夏交際不都會病幾日麽。去吧。”她倚在榻上閉目養神,這身子骨近日越發容易疲倦了。
喜兒一腳踏出房門,心裏還是惴惴然,左思右想總覺得責任重大,她返回身碎步上前走到榻旁,湊到她家小姐耳邊,小小聲的道:“小姐,你的天癸好像遲了好幾日了……”
薛挽香微微一怔,明眸如水,微起波瀾。
蘇哲和幾個師兄在練武堂舞刀弄槍,收到消息明顯楞了一下,忽而跳起來抬腿就往淵澄閣跑。陳皓在後頭跺腳大喊:“劍!劍!”蘇哲邊跑邊隨手將長劍拋在一旁草叢,嚇得路過的小子直避開一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