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燙
客舍的房門緩慢的推開,薛挽香捧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款步進來。她將藥放在桌上,關好房門,想起範老爺子說這是發散之藥,也不知蘇哲一會又會如何。假使她手舞足蹈昂或又哭又笑,可莫要衝了出去攔不住才好。
薛挽香一壁想著,一壁關嚴了門窗。
藥還有些燙,她將藥盞擱在床頭矮幾上,自往一邊木架子倒出壺裏的熱水,端過來給蘇哲擦拭手臉。
“阿哲。”她點點她鼻尖:“你喜歡什麽呢?”側頭想了一會,又自言自語道:“若是你喜歡劍譜秘籍,我該到哪裏尋去?”她歎口氣,扶她起來半倚在軟枕上,取過藥盞喂她用藥。
因著還在深睡,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大半碗藥喂了進去,薛挽香拿一張絲帕擦她嘴角,想起從前的玩笑,忽然俏皮道:“莫不是還喜歡吃肉?那我便燒一碗東坡肉喂你吃,看你醒不醒!”
她說著捏她臉上的肉,眉目生動,手上卻絲毫沒有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她。
“又瘦了。”薛挽香的嗓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心疼,視線下移瞥過蘇哲衣領,她扁嘴道:“還小了……”
唔……這都什麽話!幸好蘇哲聽不到的。
她這般安慰自己,轉身將藥盞都收拾了。
第一夜,相安無事的度過。
次日範明光來把脈,薛挽香問他蘇哲為何還不醒來,範老頭子橫眉磨牙:“你當這是仙丹麽!”
薛挽香想想也是。安下心繼續伺候蘇哲用藥。
窗屜子關得再嚴實,總有細風不知從何處漏進來,搖晃著燈座上淡紅的燭火,映得一室縹緲。第二天夜裏,薛挽香梳洗罷,擎了燈盞過來,歪著腦袋看看床榻裏的蘇哲,決定今晚燃著燈吧,也省得有點什麽事,應對都來不及。
深藍色的床幔放下來,遮住了外頭的光,薛挽香鑽進被子裏,將被角扯高,蓋著蘇哲的肩頭。燈盞放得遠,一時間隻看得到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