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梓陽城地處全境以北,天時冷得厲害,濃墨雲層如覆頂之勢,沉沉的壓在半空。客棧掌櫃探著腦袋看了一回,轉頭讓賬房多采買酒水和葷肉等物,這陰霾層雲已積了兩天,不日必然會有一場大雪。
大堂裏來了三五桌客人,大白天的就有人叫酒驅寒。薛挽香慢步下樓,靠著窗邊小桌坐下。
店小二搭個白巾跑過來,賠笑道:“蘇夫人用點什麽?”
薛挽香昨兒個整日幾乎都沒有進食,現今也沒什麽胃口,隻隨意點了碗粥。
店小二勸道,天氣太寒,單是用粥隻怕難熬,不若點個家常小菜。“如今還未下雪,店裏存有過冬的菜蔬,再過幾日,怕是隻剩酒肉。蘇夫人還是將就著用一些吧。”
薛挽香謝過他,要了一碟子素炒青菜,一碗米飯。
不一會飯菜送來,還是方才囉囉嗦嗦的店小二,他將托盤上飄著清淡香氣的菜肴放到方桌上,蘇夫人向他道了謝,旁邊桌子有人在叫喊,他應一聲,跑開了。忙完了手上的事一回頭,看到蘇夫人小小口的用了一口米飯,又放下了碗。碟子中的青菜幾乎沒怎麽動,他想了想,走過去,卻見一滴眼淚滑過蘇夫人的臉龐,落在了瓷碗米粒上。
許是碰上什麽事兒了。店小二識趣的沒再上前。客棧裏很忙,他跑前跑後,不一會,就將這個角落忘記了。
薛挽香勉強用了小半碗飯,實在吃不下,索性罷了筷箸。
大堂裏漸漸熱鬧起來,她坐在窗沿邊,偶爾抬頭往樓上的客房看。約莫是晚膳時分了,她在等蘇哲下樓用飯。她不知道曹幼祺住在哪一間房,也不想去問掌櫃,她沒有興師問罪的理由,她甚至,沒有詰問的立場。
“我隻要遠遠的看她一眼就好。”她這般安慰自己,續而又咬著唇,為這一瞬間的卑微渺茫。
陸陸續續有客人進來,寬敞的大堂已入坐了泰半。人聲鼎沸喧嘩,一個麵生的小二哥跑過來,和薛挽香說他要將窗牖打開小半扇,給大堂透透氣,問蘇夫人是否需要換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