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厚重如山的雷雲分娩般蠕動著,一道道或如球狀或如龍蟒的雷光不停落下,周遭的空氣中充斥著嘶嘶振動的電流。
但寧長久卻聽不到任何聲音,他不確定是自己的耳膜已被震裂,還是聲音被某種東西隔絕在外了。
竟是那個看著呆傻老實的寧長久率先開口:“你要一直對師妹這樣好下去呀。”
寧長久嘴唇半張,想要說話卻覺得喉嚨沙啞,怎麽也開不了口。
他忽然明白,自己的身體這麽輕,是因為有兩道靈魂離開了肉體。
那兩道魂魄隱藏在意識的最深處,處於一種三魂同體的玄妙狀態,而這種狀態,卻是為天地不容的,或許這也是引來雷劫的真正原因。
那個少年寧長久看了一眼寺廟的方向,微微笑了笑,“好好照顧師妹,也好好活著。”
那天夜裏,陰鬼撕咬之下,他的魂魄早就破碎得不成樣子,如今好不容易才保存下來了這些,封存在識海的深處,今日受那天雷牽引,終於離開了身體。
隻是他的魂魄太過弱小了,滿天雷光之中,那道身影顯得越來越單薄透明。
轟隆一聲驚響。
寧小齡猝然驚醒。
“師兄……師兄!”
她掙開陸嫁嫁的懷抱,忽然朝著屋外狂奔過去,狂風如刀,她腳步躍過門檻還未落地,身子便又被壓了回來,後腦撞在了陸嫁嫁的胸口,陸嫁嫁擁住了她,憐惜地歎氣。
“陸姐姐……救救我師兄。”寧小齡抓住了白衣女子的衣襟,聲音哽咽道。
陸嫁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原本想再次令其安睡,但是手懸在她的眉心片刻,最終還是頹然垂下,隻是歎息。
……
趙襄兒手中的紅傘傘麵很是單薄,但上百根傘骨細密撐起的古傘,也有著極大的韌性,那畢竟是皇城的重寶,此刻哪怕雷火侵蝕,也隻是在傘麵上留下了淡淡的、水漬般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