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覺得徐先生一定是多慮了。
不幸來到大明世界,而且是最糟糕的時代,這個時候人能活下來就很好了,焉能奢談其他?
可是徐先生偏偏認為,越是糟糕的時代,越要講道理,越是吃人的時代,越要講究吃相。
禮樂崩壞的時代裏,哪怕隻有一首小曲,在天地間一樣會有回音。
雲昭本來是想找徐先生拿一個主意,看看自己能不能使用雲氏陰族的力量,卻被先生一頓滔滔大論給說的啞口無言。
雲家的本質是強盜,先生早就看透了……
瞅著先生口沫橫飛的如同一個神經病人一樣講述禮樂的重要性,雲昭總覺得他碩大的頭顱裏麵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擔憂與憐憫。
世界對他是不公平的,這一番話他本應該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上麵對皇帝,麵對大臣,麵對手握重兵的將軍們說,而不是站在一間狹窄的屋子裏,麵對一個七歲的孩童說。
回到後宅,雲昭就抱住母親的腰,將臉貼在母親的胸腹上欽佩的道:“您真是太強大了。”
雲娘瞟了兒子一眼道:“才知道?”
雲昭抬起頭瞅著母親道:“您是怎麽想起捏月牙山的人質的?”
雲娘平靜的道:“對付一群不識字的盜賊,你娘還用不著使用那些齷齪伎倆。
雲氏的男娃將來會是一個好男娃,要是雲氏的女娃一個個都是盜賊,娘怎麽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是那些盜賊求你娘收留他們家沒規矩的丫頭,不是你娘刻意要他們把人送過來,再說了,都是一些不值錢的丫頭,當人質你高看她們了。”
雲昭驚訝的道:“閨女怎麽就不值錢了?”
雲娘冷著臉道:“終究是外人,你娘我在她們身上下再大的力氣,將來也是便宜別人,對我兒無益。”
“不能這麽算吧?”
雲娘拉扯過兒子坐在她身邊歎口氣道:“聽起來很是無情無義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