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憤怒:一方麵,我確實不是易怒的性格;另一方麵,我也有不讓自己陷入激動的自控意識。雖然在很多文學作品中,我經常發現一些意誌堅定的人物能夠憑借自己的精神力牢牢地壓製怒火,甚至能夠做到“越是憤怒越是冷靜”,但是我不認為自己具備這種出色的素質。我隻是一個不擅長頭腦工作的“一般人”,若是連頭腦的冷靜都丟掉了,那麽縱使我有著非比尋常的超能力,也無法在危機四伏的劇本中走得更遠。
上次憤怒,好像還是破曉人當著我的麵殺害亞當的時候。事後我有做過反思:這大約是由於亞當真誠地視我為朋友,而我也因此生出了將他視為朋友的傾向。
可約翰不是我的朋友,我沒有為他而憤怒的理由。
我回顧了自己之前的陳述,結論依舊沒有改變,隻是在言辭中對安潔拉和牧場主們的所作所為不可避免地抱有了強烈的厭惡之情。想到這裏,我就對赤瞳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聽完之後,赤瞳說:“憤怒有時候會與厭惡混淆。仔細想想,當你厭惡他們的時候,心裏是否十分煩躁,就像是火焰燃燒一樣?”她用得出結論一般的口吻說了下去,“那就是你的怒火。”
見她這麽說,我卻是接不上話了。“那就是你的怒火”,這種台詞如果放在虛構故事裏麵,那我很可能會覺得比較帥氣,但說實話,這可真不像是現實中會出現的對白,我也難以生出豁然開朗的心情。不過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又是那麽的一本正經,仿佛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措辭,我這邊也難以指摘她說的話讓自己感到缺乏真實感。
而當我重新反思之後,卻又發現,自己完全挑不出她的錯處。
“以前的你仿佛總是在思索自己,讓人感覺你搖擺不定,而現在的你則變得明確了很多。”她繼續說,“拜此所賜,我也更加確信了,你果真也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