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勒感覺自己做了個夢。
一個充斥著痛苦的夢。
混沌而無序的記憶在他腦海裏翻滾著,就像是沉入深海,在飄**的水流之上,隻能看到一抹混亂的微弱光芒。就像是被凍僵的人,無所適從的失重感纏繞在他的靈魂上,在逐漸窒息的麻痹中,快速的墜入最黑暗的深淵裏。
他想要呼救,卻無法喊出來。
他想要掙紮,卻無法挪動哪怕一根手指。
他隻能任由那種黑暗的力量纏繞在他身上,那種如毒蛇皮膚一樣滑膩的陰冷,一點一點的在他脖子上收緊。
這是個噩夢。
一個很可能不會有終點的噩夢。
他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喝下那個帶著烏鴉麵具的巫師給他的藥劑的時刻,他隻記得有一股無法忍耐的痛苦加身。
也許是實驗失敗了,也許他已經死了,也許,這裏就是地獄。
一個隻屬於背叛者和惡人的地獄。
也許這就是他應得的懲罰,他過去做的那些事情,那些罪惡,就像是崩塌的山脈一樣,躲不開,逃不掉,這就是審判
“嗨。”
下一刻,加特勒突然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手拍在自己臉上,那種來自物質世界的清晰觸感,就像是一個指引靈魂回歸的燈塔,在他麵前驟然點亮。
就像是回家的呼喚,加特勒努力的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睜開眼睛,在模模糊糊之間,他看到了站在他眼前,正端著一杯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的梅林。
“你還好吧,約翰?”
梅林看著眼前的老牛仔,他說:
“你剛才在大喊大叫是做噩夢了嗎?”
“水!”
加特勒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把奪過梅林手中的水杯,將那一杯清涼的水一口飲盡。
那冰冷的**流過幹涸的喉管,就像是滋潤了幹涸地麵的大雨一樣,讓他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呻吟,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喝水也是一種難得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