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守正父子起了個大早,認真的梳洗打扮起來。
趙守正換穿黑鄧絹袍,腰係藍絲綿絛,穿著與官員相同的皂靴,這是一個國子監生最隆重的打扮……通常,他們都是穿藍色的襴衫,隻有在祭孔聖時才會換穿與舉人相近的圓領袍……這也是他們與生員的區別所在。
趙昊也在方文的協助下,踏上嶄新的躡雲履,穿上素色小袖紗綾褶子,戴好了漆紗的軟翅紗巾。待方文將那一對長長的軟翅順到他腦後捋平,一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少年公子,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好好。”趙守正端詳兒子半晌,眼圈一紅道:“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吾兒長成矣……”
今日早早來湊熱鬧的範大同,也豎起大拇指讚道:“賢侄這賣相,往秦淮河邊走一遭,必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你休要帶壞吾兒!”趙守正聞言大怒,狠狠瞪一眼範大同,又對趙昊千叮嚀萬囑咐道:“你小小年紀,那種地方可去不得。”
“我們是要拜師的吧?”趙昊被這兩位脫線老哥,弄得啼笑皆非。
“哦,對對,出發出發!”趙守正一拍腦門,趕忙拎起肉幹、蓮子和芹菜三樣拜師禮,率先出門去了。
肉幹是謝師恩,蓮子寓意憐子,又寓意苦心教導。芹菜則是業精於勤的意思。
趙昊則拎著剩下三樣跟在後頭,分別是寓意啟竅生智的龍眼幹;寓意早日高中的紅棗和寓意宏圖大展的紅豆。
父子倆帶著這六禮束脩,在範大同與高家父子的陪同下出了小巷。
剛到大街上,便聽砰地一聲,一頂亮閃閃晃瞎人眼的錫傘張開,為父子倆遮住了並不猛烈的日頭。
其實按照趙昊的意思,今天還該租個肩輿給父親坐坐,但距離趙錦家實在是太近了,步行還不到百步。
這麽近還要讓人抬,都說不清是擺譜還是耍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