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怎麽辦
低矮的九仙山上生著密密的鬆柏,剛剛生出新枝嫩葉叢中,上百滿臉疲憊的人藏在鬆柏林中,他們橫七豎八倒在鬆柏之間狹小的縫隙裏,不消片刻,便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
唐賽兒身上的白衣,好像用血水漿洗過一般,血色烏黑,至少幹涸了數日時間,她的臉上與身邊的男人們一樣,滿滿的都是汙垢,完全掩藏了原來的嬌俏麵目,她十分警覺向身後掃了一眼,又歪著耳朵聽了片刻,方才向青石上一坐,斜斜地靠在一顆鬆樹上。
在閉上雙目之前,她取下頭上沉重的兜鍪,隨手扔在一邊,臉上的英武之氣大減,微微蹙起的眉頭,讓人想起女人的心痛和決絕。
她的身後,淩茹雪水綠色交領襖襦上,不但有血跡,還有不少破損,被春風一吹,飄帶兒似的飛揚起來。
唐賽兒似乎不太習慣男人們的鼾聲,睜開眼微微歎口氣,又搖了搖頭,“雪兒,你也坐下休息一會吧!”
“雪兒不累!”淩茹雪雙目微閉,體力嚴重透支,連著三日兩夜幾乎沒有合過眼,明明疲憊至極,卻還是昂起頭強撐著,“聖母先休息一會,官兵一時半會不可能過來!”
忽地螓首猛地一點,心中大驚,她勉強睜開眼,向四周掃視一番,並沒有動靜,這才靠在唐賽兒背後的一顆柏樹上。
唐賽兒在安丘城外被衛青擊敗,白蓮信徒折損無數,她好不容易衝出重圍的時候,被官兵一路追殺,各路頭領不是被官兵殘忍地殺害,就是帶著自己的人自行散去。
逃至九仙山,隻有丁穀剛、董彥皋兩位頭領追隨,連同護衛在內,身邊不過百餘人。
這百餘人多半帶傷,體力又極度透支,除了丁穀剛、董彥皋兩位頭領和聖母唐賽兒,信徒們戰鬥力幾乎為零,這個時候如果被官兵追殺過來,他們隻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