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何為王道
孔璋的舉動嚇了鄭森一大跳,因為這個舉動就意味著孔璋是要拜鄭森為師了。如今鄭森在學術方麵的成就,若是他的年齡再大一點,有了一把長長的胡子,收一位秀才為徒,也不是說不過去。隻不過這時候鄭森連弱冠之年都沒有到,而孔璋比鄭森還要大上將近十歲,收這樣一位弟子,鄭森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半圭兄,你是想要讓天下人都說我是狂生了嗎?”鄭森搖著頭笑道,“想當年,李卓吾先生之學,不可謂不深,其中偏激之處自然不少,但要說有道理,有價值的地方,卻是更多。然而卻難為世人所容。今日小子講的這些,怕是比李卓吾的還要偏激,半圭兄再來這麽一出,我等都要被世人笑做狂生了。”
“孟子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不過世俗之人的一點愚見,有個什麽了不起的。”孔璋笑道,“又有個什麽可怕的?他們笑我是狂生,我還笑他們是癡愚呢。老子曰:‘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這些愚人,若是不笑,那還真是我等錯了呢。”
鄭森卻搖搖頭道:“半圭兄不怕,但是小子卻是怕得要命的。小子寫出這書之後,很多時候怕得都睡不好覺呢。半圭兄,周公,聖人也,昔時管蔡流言而周公恐懼,所懼者何?豈是世人不解?孔子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周公豈不知此理?所懼者流言惑眾,傷於國也。小子為學,非欲以藏之名山,傳之後人,乃欲以救時也。杜子美詩曰:‘窮年憂黎元,歎息腸內熱。’近來某乘船逆江而上,一路之上,見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天下杌隉之象以明,安能不憂?若因為天下人對我等之說,我等之行,有了偏見,欲救時難,必又多一層阻礙,天下能救下來的百姓就又少了一些。如此,安能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