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洪承疇
鄭森在洪承疇的臨時府邸裏呆了下來。洪承疇先是考校了一下他的儒學,然後就又談起了他的《物種起源》,顯然,這部作品還是形成了一些影響,以至於洪承疇不但聽說過了,甚至好像也讀過。
“大木,你的這格物天授之學,的確是別開生麵,粗聽起來,好像很是怪異,但細細思考,卻又實實在在的有道理。隻是這從天而人的過程中,好像還是不夠踏實。不過以你的年紀,有這等見識也是難得了。”洪承疇道,“舍弟寫信來,多次提到你。他對你的這些學說是大大的不以為然的,但是對你的才華人品卻是讚不絕口。”
“我來之前,也去見過老夫人和三先生。老夫人和三先生都隻讓我帶話給督師,讓督師盡忠報國,勿以家認為念,三先生卻並沒有向我提起格物之學的事情。”鄭森回答說。
“老三自己不走正路,心思都花在了寫字畫畫這樣的小道上了。”洪承疇搖頭笑道,“他當初說道理都說不過你,何況此時?他那是自己藏拙罷了。其實我倒是很喜歡你的那套治學的做法,踏踏實實的,比起那些隻談心性的強多了。”
“其實談心性,談悟道,也沒有不對。隻是悟道並不是空中樓閣,而且有真有假,有些人自以為悟道了,其實不過是假悟道罷了。”鄭森回答道。
“什麽是假悟道,什麽是真悟道?”洪承疇卻是來了興趣。
鄭森想了想道:“督師,這就像是下圍棋,遇到了一個難局,冥思苦想了半日,終於突然靈光一現,想出了自以為絕妙的一手,隻以為有此一手,危局頓解,前途一片光明。然而卻不想對手悠悠然的來了個三十三手鎮神頭,反倒是自己的棋一下子就全崩了。督師,這自以為解開了危局的悟,便是假悟。若是不能試以實事,用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隻是腦袋裏想來覺得應該如此的道理,大多都是假悟。而世間又總有人,自以為悟道,試以實事而不能,卻不冤自家沒有真悟,反而以為不當縈懷於俗事,這便是流入佛道之類的異端之中,失去了聖門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