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南曲第一顧橫波(上)
聽到這歌聲,周伯符停住了。他靜靜地站在那裏聽,還輕輕地用手打著節拍。一曲終了,有過了好一會兒,周伯符在感歎道:“真不愧是南曲第一,著實是餘音繞梁……可鄙、可歎呀!”
“這曲子唱得很好呀,怎麽可鄙可歎了?”鄭森不解的問道。
“哦,我說的不是這曲子唱得可悲可歎,而是說寫這曲子的人可鄙、可歎。小友,你可知道,這曲子是什麽人寫的?”周伯符問道。
“不知道。”鄭森要搖頭說,老實說,戲曲之類的東西,上輩子的時候,鄭森就欣賞不了。到了這輩子,也是一樣,昆曲這樣的高雅的玩意兒,鄭森還真是喜歡不起來。所以對於誰寫了什麽曲子,他更是不太關心。
“這曲子是阮大铖寫的。”周伯符又歎了口氣,“這是阮大铖的《燕子箋》。”
這麽一說,鄭森倒是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這阮大铖原本是東林黨的人,而且是東林黨黨魁高攀龍的弟子,根正苗紅的東林黨人。後來在打倒方從哲引入的非東林閣老史繼偕等人的“鬥爭”中立下頭功,因此名列東林骨幹,在《東林點將錄》中綽號“沒遮攔”。但是後來,因為分贓不勻,原本說好了要給阮大铖的吏部給事中的位置給了別人(魏大忠),而東林黨的幾位頭領隻打算給阮大铖一個工部給事中做。在六部中,吏部地位最高,工部地位最低。阮大铖自然不滿,便走了魏忠賢(當時魏忠賢還沒有太冒出來,閹黨和東林的對立什麽的自然也還不存在)的門路,當上了吏部給事中。
然而,不服從黨的領導,自己去走別的門路,就是不忠的表現。於是阮大铖立馬就從東林黨的同誌,變成了叛黨的叛徒了。而叛徒,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了。結果阮大铖在吏部給事中的位置上才幹了不到一個月,就不得不棄官回鄉了。但從此之後,他的身上,就被打上了閹黨的烙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