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0俱入彀中
丘神勣其人懾於**威、風骨全無,本身便已經值得懷疑。眼下能供弓嗣明采信者,也僅僅隻有手中這來曆詭異的秘信,麵對關乎整個家門生死的大難題,弓嗣明一時間也是難以做出決定。
“派人通知你二伯,有了回信沒有?”
廳堂中一片死寂,針落可聞,弓嗣明有些受不住這種壓抑,便又開口問道。
“還未。”
弓家長子搖頭回答道:“洛州州廨遠在宣範坊,不會這麽短時間便有回訊。”
這一點弓嗣明自然明白,宣範坊位於洛南合宮縣治中,且不說路途方麵的問題,單單最近這段時間合宮縣與洛陽縣之間的積怨矛盾,持他手令的家奴隻怕也很難在洛南夜中暢行無阻。
他族兄弓嗣業官居洛州司馬,能夠接觸到的人事也比他更加廣泛,自然也能做出更加靠譜的判斷與決定。但若信中所言是實,相應的更加顯眼的弓嗣業肯定也已經被嚴密監視起來。
驟生如此橫禍危機,弓嗣明其實已經是完全的懵了,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是正確的。
這會兒他滿腔憤懣,又指著兒子弓六破口大罵道:“瞧瞧你結識的是什麽奸惡門第?若非將積德坊園宅低價典給丘家子,我家也不會如此被動!”
弓六低頭承受著斥罵,也不敢反駁父親罵的究竟有沒有道理,但在低頭沉默片刻,又驀地靈光一閃,說道:“事態如此嚴重,丘大將軍還念念不忘要除掉犯他園邸的賊徒,是不是那傅遊藝真掌握他什麽罪證?我家若能審問知曉,不就可以反過來脅迫丘大將軍?”
“形勢已經萬難,能容你從容布置?丘某又是什麽善類?他若知我家持其罪證,隻怕全家更要沒了活路……不、不過,這倒也是一條思路。”
弓嗣明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出爾反爾,稍作沉吟後便又說道:“信報不能不應,你們兄弟今夜便先秘逃出城,試一試那街使陳銘貞是否可信可用。若真能逃出城去,切記不要逗留,即刻奔回汴州鄉裏,召集家眾財貨,速往河北相州去投你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