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情誼不可謂不厚,同舉孝廉,同為郎官,第五倫被捕入五威司命,還是景丹組織人手為他喊冤。
但時過境遷,景丹還是隻肯叫第五倫“將軍”,未以伯魚相稱。
大軍在櫟(lì)陽城外駐紮,第五倫戎裝在身,在亭舍中與景丹把酒言歡,隻道:“孫卿,你我幾年未見了?”
景丹回憶道:“自天鳳初六年,我去朔調郡做官,而將軍辭去郎官時起,至今已經快五年了。”
五年,已經不是“物是人非”能夠形容,簡直是百川沸騰,山塚崒崩,第五倫的身份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在常安難以立足的小孝廉,成了威震一方的諸侯。
唯一不變是,他還是難以在常安立足。
景丹變化也很大,過去他是文學掾,刀筆吏,偏文質,還有點微胖,但今時卻好似被北國的寒風之刀削過似的,瘦了一整圈,整個人也英武了許多,腰間的刀亦不再是擺設。
第五倫打趣:“上穀有五畜之利,孫卿莫非是少吃了肉?”
景丹笑道:“塞北的風寒,我在那做官,每逢胡虜入寇,沒少跨馬擊烏桓,退匈奴。”
“而此番奉耿公之命歸來,跋涉數千裏,先從上穀到代郡,而後是雁門、西河、上郡,花了足足兩個月,幾乎要將半個並州都走遍。”
他拍著大腿指給第五倫看:“看我這髀肉,都消了!”
兩個月,也就是四月中,恰逢第五倫西來關中的時候啊。
“可惜孫卿遲來了半月。”
第五倫道:”還記得你我為孝廉郎官時,目睹這朝廷種種荒唐不平事,亦曾扼腕歎息,卻無能為力,可現在……”
他手往上一抬,笑道:“再不用受這惡氣,這腐朽的新室,已被我一舉掀翻了!連王莽也趕走了!孫卿,痛不痛快?”
景丹當然記得,那會二人交情好,什麽話都說,尤其是對王莽種種吐槽,罵王莽不給他們這些基層官吏發足俸祿,又譏諷王莽反腐是隻問狐狸,不問豺狼,幾以禁奸,奸愈甚,欲以治貪,貪欲烈!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