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二十八號停運,再然後,年廿四,廿五,廿六……仿佛一眨眼就過了。
像所有平常的家庭一樣,三兄妹買.春聯、備年貨、打掃衛生、準備年夜飯,然後去醫院看姥爺。
新年新氣象,楚鳴謙打定主意要把那天晚上的事留在過去,於是等身上的痕跡一消,他就更加想不起來了。
在開著暖氣的病房裏,他挽起了袖子,正在擰毛巾。
躺在**的姥爺依然沒醒。
因為這兩年的昏迷,隻靠裝置維生,沒有正常攝入營養,老人原本圓潤的麵孔已經變得消瘦下去。
楚子榧跟楚南星正在把買來的花拿去插,雖然他們家支付得起的錢不多,但因為這是姥爺工作了一生奉獻了一生的醫院,所以醫院特意給老院長保留了這樣一個獨立的病房,環境比其他病房要好太多。
楚鳴謙一邊熟練地給姥爺擦洗手腳,一邊跟他說話:
“姥爺你看,我也成年了,子榧和南星都很乖,現在跳級上初中了,你看你是不是該醒了?
“現在我自己做生意,讀書的錢都已經攢夠了,你完全不用擔心。等你一醒,郎伯伯說你什麽時候能出院了,我們就接你回家,你就可以享清福了。”
連接在老人身上的儀器平穩地發出聲音,楚鳴謙給他擦完一隻手,把那隻手放回棉被底下,湊上前去看了看姥爺有沒有反應。
老人還是安詳地閉著眼睛,顴骨高聳。
楚鳴謙又退了回來。
盡管知道姥爺醒來的機會並不大,他還是忍不住抱有希望。
當時姥爺發病的時候,要是能及時送來的話,他現在就還能清醒著。
當時要是有錢的話,給他用最新型的藥劑,他現在可能也醒過來了。
可是他們沒有爭到時間,也沒有爭到錢。
現在越拖越久,姥爺清醒的機會就越渺茫。楚鳴謙坐在床邊,想著要是以後姥爺能醒過來,跟他們一起在家過個年,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