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倚風正靠在床頭, 裹了件淺色寢衣,頭發披散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裏映滿燭火, 又跳又亮, 看起來果真是半點也不困。
“同皇上談完了?”
“王東交出了孜川秘圖。”季燕然坐在床邊, “不過先不提這個, 還有另一件事, 你或許更想聽。”
雲倚風笑著看他:“我想聽的, 那是什麽?”
季燕然答:“與你的身世有關。”
雲倚風一愣,笑容也僵在臉上:“我的……身世?”
他自懂事那一天起,就完全接受了“父母皆死於土匪刀下”這一現實,也沒想過認祖歸宗之類的事。畢竟一麵是匪患橫生的蒼微雪嶺,另一麵是瘋癲入魔的鬼刺, 這兩方加起來, 想要尋一個多年前的答案著實太難。所以此時驟然聽到所謂“身世”,難免錯愕,過了許久方才小心翼翼問道:“王東,該不會是我親爹吧?”
季燕然:“……”
季燕然道:“不是。”
雲倚風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說真的, 這種身世, 他是發自內心地寧可不要。
“但王東有可能是你的家仆。”季燕然將他的手攥在掌心,從黑沙城之戰開始,到王東交出孜川秘圖結束,把所有事都盡可能詳細地說了一遍, 又道,“雖沒有十成十的證據,但根據日期與地點,那個被遺忘在帳篷裏的小嬰兒或許當真是你。”
北冥風城,蒲昌,羅入畫,娘家的侄兒。
此事發生得太過突然,雲倚風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他費了好一番工夫,方才將亂哄哄的前因後果大致捋清楚。
“所以,我該姓羅?”
“明日我會再去皇宮,將北冥風城的事問個清楚。”季燕然道,“隻可惜鬼刺丟了你的繈褓,否則哪怕裏頭沒有線索,至少也能拿去問問王東,看他還能不能記起錦緞顏色。”
雲倚風道:“沒丟。”
這回輪到季燕然意外:“你還留著?”